第 148章 朕这几日深思熟虑，觉得五皇子确实最合适

楚璟逸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了，他却没有心思去换。

龙卫方才回禀的消息让他心头堵得慌。

抓了一批人，流言不但没压下去，反而越传越烈，连虚空大师都被搬了出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语气里压着怒意：

“虚空大师？连虚空大师都被人搬出来了？这些人为了对付朕，还真是煞费苦心。”

汪德福站在一旁，垂着手不敢接话。

楚璟逸又沉默了一阵，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忽然开口：

“汪德福，你说……朕要是答应夏若兰的条件，立五皇子为太子，救灾解决之后，这些谣言还会继续吗？”

汪德福连忙跪下：

“陛下，奴才不敢妄议立储之事。”

楚璟逸看了他一眼：

“朕让你说，你就说。”

汪德福斟酌了片刻，才道：

“陛下，奴才斗胆说一句，只要救灾物资能实实在在地送到百姓手中，百姓自然会觉得陛下是明君。

可若是物资迟迟不到，万一再来一场雪灾，只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楚璟逸已经听懂了。

楚璟逸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朕就是不甘心。朕一国之君，竟然被夏若兰那个女人逼着答应用立太子换物资。”

汪德福小心翼翼地接话：

“陛下，其实立五皇子为太子，未必是坏事，并不比立其他皇子差。”

楚璟逸抬眼：“你继续说。”

汪德福道：

“之前咱们不知道忠勇将军府有那样的实力。

夏老将军的义子与多国都有交情，若是五皇子成了太子，欧阳家的那些人脉和交情，不就等于也是西宁国的了？

若是立了其他皇子，忠勇将军府怎么可能把这些交情拱手让人？”

楚璟逸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汪德福又道：

“再说了，欧阳家手里有钱，就是忠勇将军府有钱。

忠勇将军府有钱，自然会支持五皇子。

若将来五皇子是太子，朝廷有需要，他亲自去跟夏大小姐开口，夏大小姐看在亲外甥的份上，多少会帮衬朝廷。这对陛下来说，也不是坏事。”

汪德福说了这么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把五皇子扶上太子之位，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楚璟逸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虽然不愿承认，但汪德福说的句句都在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朕好好想想。”

汪德福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楚璟逸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里，目光落在面前的奏折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汪德福方才那番话。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却怎么也吐不干净心里那股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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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楚璟逸沉着脸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议政事，而是直接开了口：

“朕昨日让大理寺和京兆府追查那些流言的源头，查得如何了？”

京兆尹和大理寺卿连忙出列，齐齐跪下。

京兆尹低着头道：

“陛下，臣等已全力追查，只是……传谣之人太多，遍布街巷，实在无从查起。”

大理寺卿也附和道：

“陛下，流言传得太广，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但源头实在难以追溯。

臣等已经抓了几十人，可他们也都是听来的，问到第三个人便断了线……”

楚璟逸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猛地一拍御案：

“无从查起？遍布街巷？朕养你们这些人，就是为了听一句‘无从查起’？”

两人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不敢再出声。殿中一片寂静。

楚璟逸正要发火，太傅出列道：

“陛下，流言一事，越查反而越让人觉得心虚。与其追查源头，不如用行动堵住悠悠众口。”

楚璟逸冷着脸扫了一眼殿中，沉默了片刻，压下了火气，转回正题：

“既然查不到，便先放下。救灾一事，不能再拖。”

他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国库空虚，朝廷拿不出粮来。

朕今日在这里问一句，各位爱卿，可有愿意为此次雪灾出力的？为朝廷分担一些？”

殿中一片沉默。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假装整理袖口。

楚璟逸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无人开口。

他冷笑了一声：

“平常弹劾政敌的时候，滔滔不绝，如今朕要你们出力的时候，一个个倒是成了哑巴。”

“既然无人愿意出力，那救灾物资的事便先放一放。朕再说另一件事，此前太傅曾提过立太子一事，推荐了五皇子。

朕这几日深思熟虑，觉得五皇子确实最合适。”

话音刚落，二皇子一派的官员立刻站了出来。

户部尚书江时年出列道：

“陛下，五皇子年幼，尚未接触朝政，贸然立为太子，恐怕难以服众。”

七皇子的母族官员附和道：

“陛下，五皇子年幼，且母族并无根基，恐难当大任。”

八皇子的母族官员也紧跟着出列：

“陛下，五皇子母族夏家如今不过两个女子，如何能撑起储君之重？”

又有人道：“陛下，立储乃国之根本，岂可草率？”

各派官员纷纷出列，原本对立的派系，现在都站在了统一战线：

“陛下，若论资历、论母族，五皇子并非最佳人选，请陛下三思。”

殿中顿时热闹起来，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冲着阻止五皇子立储而来。

楚璟逸冷眼看着那些人，等他们嚷够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方才朕问谁愿意为救灾出力时，各位一言不发。如今朕说要立五皇子为太子，你们倒是争相开口了。”

他冷笑一声，“也好。朕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哪位皇子若能在一个月内，把救灾物资送到所有受灾之地，且物资和钱财都由他本人或母族承担。

朝廷不出一文钱，朕便立他为太子。谁能做到，站出来说话。”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方才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人，没有一个敢接话。

三府之地，雪灾范围之广，要筹集足够的粮食、棉衣、木材、砖瓦，谈何容易？

就算有人勉强拿得出来，也不敢拿，万一皇上追查银钱来源，太子之位拿不到，反倒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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