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章 升米恩斗米仇
萧斩危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几个闹得最凶的人。
等他们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们忠勇将军府开的是粥棚，不是慈养院。天灾之下，我们出粮出衣出帐篷，已经是尽了本分。
你们要是觉得我们该养你们一辈子，那不好意思，我们将军府没这个义务。”
他说完，转头对身后的下人道：
“拆帐篷。今天就拆。”
几个下人应声上前，开始动手收拾帐篷。
那几个闹事的人一看，顿时慌了，连忙上前拦住：
“别拆！别拆！我们只是说说……”
萧斩危一挥手，几个下人便一人提一个，把闹事的人拎到一边。
那些人这才意识到，将军府的下人个个都有把子力气，不是他们能惹的。
一个个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出声了。
这时，夏若兰的马车停在了路边。
她下了车，走到萧斩危身边，低声问了几句。
萧斩危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夏若兰点了点头：
“处理得没错。”随即她看向那些人，“忠勇将军府做善事，是出于本心，不是欠谁的。想吃白食还理直气壮，我们没有这样的规矩。”
帐篷很快拆完了，东西也搬上了马车。
那些一直没出声的百姓这才看着空荡荡的场地，有人叹了口气。
一个年轻妇人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几个闹事的人：
“都是你们几个贪心不足的！现在好了，连一口凉水都喝不上了。你们以为忠勇将军府心善，就能赖上人家一辈子？”
她说完，转身离开。
其他人也陆续散了。
城门口的救灾救助，就这样比原计划提前结束了。
萧斩危看着几辆马车把东西都带走了，自己站在空地上看了一会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人的心是暖不热的，升米恩斗米仇，在那些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他也清楚，这世上多数人还是懂得感恩的。
好在他经历过末世，对这些也只是感慨一下，并不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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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雪停了，但各地雪灾的奏折却像雪片一样飞向京城。
夏灵汐虽然让锁灵带着她去了不少县，但太远的地方她实在顾不上，连日奔波下来，她也累得够呛。
所以那些更远县城的奏折，一份不落地堆在了楚璟逸的御案上。
楚璟逸翻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折，眉头越皱越紧。
翻着翻着，他忽然顿住了，京城方圆百里内的各县，竟然没有一封奏折上报雪灾。
他放下折子，唤来龙卫：
“你去查查，京城方圆百里内，怎么没有雪灾的奏折？这场雪灾，京郊各村不是都有房屋倒塌吗？”
龙卫领命而去。
第二日早朝，楚璟逸把各地奏折摊在御案上，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各位爱卿，各地雪灾，压倒房舍、死伤百姓的奏折都堆在这里了。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殿中一片沉默。
这场雪灾大家都清楚，有些官员自己庄子上的房子都被压塌了，何况寻常百姓。
但谁也不敢先开口，这两年不是旱灾就是洪涝，如今又来一场雪灾，户部恐怕早已焦头烂额，谁先提救灾，谁就得面对国库空虚的现实。
楚璟逸见无人应声，目光落在户部尚书江时年身上：
“江爱卿，你来说说。”
江时年只好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为这场雪灾的百姓痛心，但朝廷如今确实拿不出更多的粮食了。
之前旱灾拨了一批，各地粮食本就减产，户部如今已是捉襟见肘。
雪灾来得突然，臣实非不愿，而是力不能及。”
楚璟逸皱眉：
“你的意思是，不管受灾百姓，让他们这个冬天无家可归、无衣无食？”
江时年低头道：
“陛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楚璟逸又看向其他大臣，目光最后落在太傅身上。
他想起太傅最近总跟自己唱反调，语气便带了几分刻意：
“太傅，你说说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太傅出列，沉吟道：
“陛下，老臣以为，朝廷无力拨粮，便只能从民间想办法。
上次旱灾时，曾让各地富户粮商捐粮，朝廷赐匾，效果不错。
不如这次也效仿之前的办法，让各地富户捐粮捐物，朝廷赐予匾额，以彰其善。”
他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邱柏松接过话道：
“太傅，上次的匾额已经赐过了，那些富商粮商手里已经有了‘大善之家’‘乐善好施’的牌匾，您让他们再捐一次，这次又拿什么名义再赐？
难道再赐一块同样的匾额？匾额多了，又有什么意思？”
左御史温叙安附和道：
“邱大人说得对，人家手里已经有了牌匾，再捐一次也不过是多一块同样的，谁还愿意？”
新丞相贺靳坤道：
“臣以为未必。雪灾与旱灾不同，房屋倒塌、百姓无处安身，除了粮食，还需要木材、棉衣、木炭，富户们未必只有粮。
若朝廷能放宽捐赠范围，或许能有更多收获。”
永定侯白仲景又道：
“放宽捐赠范围倒是可行。之前捐粮时，手里没粮的富户想捐也没机会，如今木材、棉衣这些，他们手里总归有存货，也算能出一份力。不过到底还是少了捐粮的商人。”
礼部尚书李怀朔却摇了摇头：
“可如今朝廷确实拿不出粮来，除了让富商捐，还能有什么法子？
粮商之前有了皇上赐的匾额，现在他们不缺那个了，不如许粮商一个虚衔，有了官职，那可比一块牌匾体面多了。”
立即有人反驳：
“怎么能随便许官职？李大人，你把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置于何地？
若是捐钱就能换官做，那大家都去经商了，攒够了银子捐个官便是，谁还愿意悬梁刺股考科举？”
殿中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有人说可以减税换捐粮，让富户捐得心甘情愿；
有贫寒出身的官员直言让世家集体捐粮，当场被世家出身的官员一句“怎么不让你家先捐”怼了回来。
吵了大半个时辰，始终没拿出一个可行的法子来。
楚璟逸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沉，最终抬手打断：
“好了，今日先议到这里。明日再议，散朝。”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金銮殿，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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