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章 皇家人就可以不讲道理了

楚璟逸见她不肯认，又转向夏灵汐：

“夏灵汐，当时你也站在你母亲跟前，应当看得清楚。朕希望你据实回答，不要欺君。”

夏灵汐可没有夏若兰那么好的脾气。

她上前一步，语气毫不客气：

“皇上，您一进门便只问我母亲，问她是不是打翻了九转莲花盏。

我母亲答了不是，您又问一遍，她还是答不是。

可您呢？您问过那个捧盏的宫女一句吗？问过事情经过吗？”

她每问出一句，在场夫人小姐们的心肝，都会颤一下：

“我母亲之前说您是明君，可明君断案，不该只听一面之词、只看一方吧？

您盯着我们母女审，捧盏的人您不问，皇上知道上行下效的道理么？

您这样处事，底下的臣子会怎么学？

将来满朝文武断案，是不是就只听一面之词就能定案？”

夏灵汐话落，满殿无声。

楚璟逸的脸顿时黑了，这是明晃晃地在说他偏袒贵妃，还暗指他是昏君。

一众夫人小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贴在墙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夏小姐，你这话我们没听见，求你别说了。

楚璟逸顿时恼怒，大喝一声：“放肆！你这是在质疑朕？”

夏灵汐答得飞快：

“是。皇上处事不公，非要把九转莲花盏按在我母亲头上。怎么，皇家人就可以不讲道理了？”

殿中夫人小姐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自己聋了。

楚璟逸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殿众人，知道今日在场都是诰命夫人，若真处理不当，传出去便是“昏君”二字。

他压下火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好。朕便好好审一审。若最后还是你们母女的错，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夏灵汐忽然问了一句：

“不知打碎九转莲花盏，是何罪名？”

楚璟逸正在气头上，以为她是怕了，冷声道：

“欺君之罪。轻者打入天牢，重者赐死。”

夏灵汐点了点头：

“好，这可是皇上亲口说的，我记住了。想必这殿里的各位也都记住了。”

众人心里哀嚎，我们什么也没听见，你别拉上我们。

“君无戏言。”楚璟逸沉着脸道。

“好，那便请皇上开始审案。”夏灵汐后退一步，将场子让了出来。

楚璟逸看向跪在地上的锦书，声音威严：

“朕问你，这九转莲花盏，是你打碎的，还是夏大小姐打碎的？若有半句假话，朕绝不轻饶。”

锦书跪在地上，抬头看了冯玉棠一眼，似有话要说，又犹豫着低下了头。

冯玉棠皱眉道：

“皇上问你话，你老实交代便是。有皇上在此，自会给你做主。”

锦书咬了咬牙，重重磕了一个头，颤声道：

“回、回皇上……那九转莲花盏，是、是奴婢打碎的。”

满殿哗然。众人捂住嘴巴，才没让惊呼声出口。

冯玉棠脸色骤变，厉声道：

“锦书！你在胡说什么？皇上让你老实交代，不是让你往自己身上揽罪！”

夏若兰冷笑一声：

“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是在提醒您的宫女继续往我头上栽赃么？”

她转向楚璟逸：

“皇上，臣女斗胆请求，在皇上审问期间，臣女和贵妃娘娘都不得开口插话，如此才显公允。”

楚璟逸看了冯玉棠一眼，沉声道：

“朕问话期间，谁都不许插嘴。”

冯玉棠咬牙瞪了夏若兰一眼，却不敢再开口。

楚璟逸看向锦书：“你继续说。”

锦书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实情和盘托出：

“回皇上，那九转莲花盏确实是奴婢打碎的。但……是贵妃娘娘吩咐奴婢这样做的。

娘娘说，只要将夏大小姐陷害成打碎御赐之物的罪人，便可以用这个罪名拿捏她，逼她把番商那条线交出来。”

殿中再次一片哗然。

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看好戏的，也有暗暗佩服锦书胆量的，之后贵妃会放过她？

冯玉棠急道：

“皇上！臣妾没有！这贱婢定是被夏若兰收买了！她如今手里有的是海外之物，定是用那些东西收买了锦书！”

夏若兰淡淡开口：

“皇上方才说了，问话期间旁人不得插嘴。贵妃娘娘这是把皇上的话当耳旁风？”

楚璟逸冷冷扫了冯玉棠一眼，冯玉棠只得闭了嘴，眼里却全是恨意。

夏若兰继续道：

“再说，我收买锦书？她背叛了贵妃，事后必死无疑，谁会为了几件东西把命搭上？这话说不通。”

楚璟逸也听出了其中的漏洞。

他看向锦书：“你继续说。”

锦书磕了一个头，咬牙道：

“皇上，那九转莲花盏是假的。真的……在贵妃寝殿隔壁的藏宝室里，完好无损。”

这一句出来，满殿皆惊。

楚璟逸神色一凛，对汪德福道：

“去，看看真的九转莲花盏是否还在。”

汪德福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他双手捧着一只完好的九转莲花盏回到殿中，躬身道：

“陛下，真的九转莲花盏，确实在藏宝室里。”

冯玉棠脸色惨白，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贵妃的端庄。

楚璟逸看着那只完好的玉盏，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贵妃不珍惜朕的心意，这九转莲花盏，朕便收回去了。”

汪德福躬身应下，将玉盏小心捧走。

楚璟逸看向夏若兰，语气缓和了几分：

“夏大小姐，事情已经查清，是贵妃陷害于你。朕还你清白。”

夏若兰没有回答，只淡淡地站着。

夏灵汐却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皇上，君无戏言。”

楚璟逸神色一僵。

满殿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楚璟逸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

“贵妃冯玉棠，陷害忠良之后，有失德行。即日起，废除贵妃之位，降为玉妃。”

冯玉棠瘫在地上，仿佛天塌了一般。

夏若兰母女心里冷笑，方才说的天牢呢？赐死呢？可她们没有再多说。

什么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是说给百姓听的罢了。

若今日真是她们母女打碎了九转莲花盏，恐怕早已被押入天牢了。

夏若兰看着楚璟逸，心里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就算这个皇上对百姓尚算仁厚，可他处事不公、偏听偏信，便不是值得托付的明君。

她何不扶持五皇子楚恒衍上位？

空间里有无限的钱粮、有先进的治国典籍，她完全能教出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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