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章 皇上虽然疑心重了些，但对国事还算勤勉
过了一会儿，锦书果然取了一张烫金请帖回来，双手递到夏若兰面前。
夏若兰只好接过，微微屈膝道：
“多谢贵妃娘娘抬爱，臣女五日后定当赴宴。”
冯玉棠这才像是满意了，摆了摆手：“行了，去吧。”
夏若兰领着夏灵汐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带着夏灵汐离开。
玉竹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言。
见冯玉棠允许离开了，这才带着夏若兰母女往宫门口走去。
直到走出了一段路，确定冯玉棠已经听不见了，夏灵汐才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娘，她那个眼神，我看了就不舒服。”
夏若兰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又低又稳：
“不舒服也得忍着。如今她是贵妃，咱们是臣女，该忍的时候就得忍。”
她顿了顿，脸色沉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个贵妃的生辰，怎么会邀请我这个和离归家的妇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去赴宴的。”
夏灵汐点了点头，声音也压得极低：
“全京城都知道忠勇将军府门可罗雀，各家都不给咱们送帖子。如今贵妃亲自递请帖，这哪里是宴请，分明就是鸿门宴。”
母女二人正说着，前方宫道上远远走来两个宫女。
两人当即住了口，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神色如常，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宫门方向走去。
到了宫门口，夏若兰停下脚步，回头对玉竹道：
“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吧。”
玉竹屈膝行了一礼，应了一声“是”，看着母女二人走出宫门、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忠勇将军府，进了内室关上门，夏灵汐才把憋了一路的话倒了出来。
“娘，贵妃那生辰宴，我越想越不对劲。我估摸着，是因为你拒了丞相府那门亲事，她今天才特意‘偶遇’咱们、亲自递帖子，你才不好推拒，怕是宴无好宴。”
夏若兰点了点头，眉头微蹙：
“按常理，这种宴会上做手脚，最常见的手段无非是把我和什么人设计在一起，闹出些‘有染’的丑事来。
可冯向前一个腿脚不便的人，不可能进宫赴宴，所以她若想对付我，就该换个人选。”
“换个人选？”夏灵汐在屋里踱了两步，“贵妃的生辰宴，男宾应该不多，能参加的更是少之又少。
除非是二皇子楚瑞霖，可那是她亲儿子，她总不会把自己的儿子推出来跟您牵扯到一起。”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一个说了“我”，一个说了“你”，又同时顿住，随即都明白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夏灵汐点头：“对。她很可能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要么是让二皇子跟我闹出点什么来，要么……”
她顿了一下，“就是栽赃。比如宴会中途，把我们引出去，然后牵扯出一桩命案，把脏水泼到咱们母女身上，接着她再假意替咱们遮掩，趁机提条件。”
夏若兰接过话：
“不管是大皇子的联姻、丞相府的提亲，还是三皇子的抓人，说到底都是冲着咱们手里的‘番商’和‘海外之物’来的。
贵妃这场生辰宴，十有八九是想替二皇子把这条线攥住。”
“还有第三种可能。”夏灵汐停下脚步，神色认真。
“她也许会拿一件皇上御赐的贵重物件来栽赃咱们，说咱们打碎了。
那东西若是御赐之物，损毁便是大不敬，轻则重罚，重则杀头。”
夏若兰沉默了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样东西：
“九转莲花盏。”
“什么？”
“九转莲花盏。那是太皇太后当年用过的，整块极品玉雕成，后来赐给了还是皇子的皇上。
皇上登基后不久，遇刺时冯玉棠替他挡了一剑，他便把这件太皇太后留下的旧物赐给了她，又封她做了贵妃。”
夏若兰说完，看向夏灵汐，“若真要拿捏咱们，她能用得上的，只有这件东西。”
夏灵汐皱眉：
“可她若真拿九转莲花盏来嫁祸咱们，那盏若碎了，她也不敢瞒着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她根本拿捏不住咱们。”
夏若兰却摇了摇头：
“万一她做了一模一样的赝品呢？真正的九转莲花盏完好无损，碎的只是一件仿品。
到那时她一口咬定咱们打碎了御赐之物，咱们百口莫辩。
况且，真正见过九转莲花盏的人，放眼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个。
太皇太后赐给皇上时，皇上还是少年，后来他便不曾拿出来示人。”
夏灵汐一听，反而笑了：
“那倒好办了。既然真假难辨，那我们就让真的假的都变多。
到了寿宴那天，我让锁灵把整座皇宫都复制进空间，想要多少九转莲花盏都有。
她要拿假盏来栽赃，我就把真盏让大家看到。”
她说完，又想了想，继续道：
“不管她怎么算计，咱们母女到时候绝不分开。
她要拿尸体诬陷咱们杀人，我就把尸体收进空间；
她要让二皇子来算计我，我就让二皇子消失不见，让她找不着人，气死她；
她要是想用九转莲花盏栽赃咱们，那我就当着满堂夫人小姐的面，把她那赝品当众揭穿。”
她越想越气，皇室中一个个都想算计他们母女，最后她气呼呼地补了一句：
“要不是我怕过那种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皇帝日子，我就直接推翻这楚氏皇朝算了。”
夏若兰伸手敲了她一下：
“别胡说。皇上虽然疑心重了些，但对国事还算勤勉，对百姓也算仁厚。
这些当皇帝的，都有通病，怕武将功高盖主，怕大臣结党营私，怕皇子谋逆夺位，总怕屁股底下那把龙椅被人抢了。
所以时时提防，处处猜忌。再加上身边若有奸臣挑拨，原本忠心的大臣也会被怀疑，最后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
“如今这位皇上，比那些只知莺歌燕舞、沉迷享乐、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的好得多。”
夏灵汐听了，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那些皇室中人趾高气扬的做派，但也不得不承认母亲说得有道理。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要是皇室中人敢算计到咱们头上，我绝不会手软。”
夏若兰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也不会。咱们手里有实力，不是为了被人欺负的。
军人有军人的血性，该忍的时候忍，该出手的时候，也绝不会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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