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千六……百万
‘嚼嚼’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这种刻意放轻的语气，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听到心里暖暖的。
洛零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不该和陌生人透露出太多和自己相关的信息，但这个应该是白姐姐的妹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不对，好像白姐姐也没认识多长时间，也就三天而已。
“我叫洛零，和白姐姐之间……我是她的租客。”
最后，洛零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只是在说到租客的时候，声音难免带上了几分不自然。
他已经在家里住了好几年时间了，从主为客的身份突然改变，两三天时间还不太适应。
“租客？什么意思？你也住在江绫南郊别墅里面吗？和你爸爸妈妈一起？”
洛零摇了摇头，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笨蛋了，在这里摇头，电话那边的人看不见。
“没有爸爸妈妈，只有我住在别墅里。”
电话那边疑惑声不减。
“没有爸爸妈妈，你一个人租？小朋友，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你最多也就是十一二岁吧，怎么可能一个人出来租房子？”
更何况按照自家老姐不喜近人的性格和晚上休息时候忍不了一点动静的样子，通常情况下她是不会让别人和自己住在一起。
租借更是不现实了，她又不缺钱。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住在这里.......”想了想，洛零又补充了一句。
“我一直住在这，爸爸妈妈出车祸之前就在了。”
‘嚼嚼’啧了一声，依旧不相信洛零的话。
“小朋友，你……”
突然，‘嚼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你姓洛，你爸爸妈妈几年之前出意外了，你说你之前住在别墅里......哦，原来是你啊，小朋友。”
言语的突然转变，洛零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好一会，才摸不着头脑的回问。
“姐姐你……认识我？”洛零并不记得自己和这个‘嚼嚼’姐姐之间有什么联系，在昨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不认识啊，但是我知道你。”
“确切的来说，应该是我知道你爸爸洛建文先生。”
“那可是我除了做饭之外无所不能的老姐，接手公司业务的以来遇见的头一份儿大额坏账，她当时气的连自己最喜欢的杯子都砸了，晚上还睡不着觉来着哈哈哈……咳咳咳嗯嗯嗯。”
手机那边传来‘嚼嚼’没心没肺的笑声，不过随后可能是意识到在洛零面前说这些事情不好，又连忙干咳两声止住了自己言语。
哪有在别人小孩子面前议论对方过世父亲的，即便对方是欠了自己家人一大笔钱，但这太没有礼貌和同情心了。
况且死者为大嘛。
不过，对此洛零倒是没什么感觉。
爸爸的债主多了去了，自己之前又不是没有见过。
有的债主把自己堵在家里，在门口破口大骂，拿石头砸门。
有的还威胁自己，说要把他拉出去卖了弥补损失。
亲戚们不想管这事，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最后还是路人报警，警察来了那些债主才离开。
相比较之下，白姐姐已经属于是最温柔的了。
而且，昨天晚上才刚刚带着自己去医院，救了自己。
“姐姐，我爸爸欠了白姐姐多少钱啊？”
话说到这里，洛零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让白姐姐气的摔杯子……洛零完全无法想象到白姐姐生气到那种程度的样子，虽然他才刚认识白玥凛几天，但也能大概的看得出几分白玥凛的性格。
冷静，低调，不喜欢别人的讨好。
一般的‘大事情’，估计不会让她有多少情绪波动显露在表面上。
“嗯？”
因为没有打给想要打的人，都准备挂电话的‘嚼嚼’听见这突然冒出来的问题，轻疑了一声，似乎是没想到洛零不仅没有回避这事情，居然还主动问出来了。
顿时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怎么了小朋友，你问这个，该不会是想要帮你爸爸还钱吧。”
洛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犹豫了一小会，才低头扣着衣角小声的回应了一句。
“要先看看爸爸欠了白姐姐多少的，如果我能还得起的话，我以后会还的。”
“要是太多还不起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洛零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补充。
“不能卖我，买卖儿童是犯法的，虽然我已经十二岁了，但个子还没长高，还是半个儿童。”
话刚说完，手机那边‘噗嗤’一声，‘嚼嚼’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朋友，小家伙，你可真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半个儿童，这是什么神仙形容。
深呼吸，‘嚼嚼’艰难平复了下自己的语气，绷住不笑。
“放心吧小朋友，我们都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做那种不道德的事情的啦。”
“至于，你说你家里欠了老姐多少钱，其实也不是很多，最起码对于现在的老姐来说应该是不算多。”
‘嚼嚼’算了算。
“按照当年别墅的最高成交价抵扣，再加上抵扣出去的公司股份，还有当时抵押的其他的七七八八的东西，应该还剩下有欠款，四千六......”
洛零松了口气。
四千六的话，确实不是很多。
只要再长大一点，出去打两三个月的暑假小工，平时尽量节省一些，估计半年之内就能......
“四千六......百万。”
终于，‘嚼嚼’拉长音调的话说完，给数字补上了一个仿佛电话号码一般的单位。
洛零一愣，表情顿时呆住。
这，这么多的零吗。
伸出小手，掐着手指头算。
假如，一天还一百块钱的话，一个月就是三千，一年就是三万六，十年就是三十六万，一百年三百六十万，一千年三千六百万……
也就是说，哪怕是从现在开始即刻还钱的话，他也要活一千多年，才能把自己家欠白姐姐的钱还完。
啊，这……
洛零小脑袋低的更低了，嗫嚅了好一会，才小声的说了声。
“能不能，能不能打个折啊……”
‘嚼嚼’饶有意思的回应。
“可以啊，反正这钱放在老姐手里也是坏账，如果仅仅只是打个折就能收回来的话，也绝对是件好事。”
“我替她决定了，九折怎么样？”
洛零：“……”
“八折？”
洛零：“……”
“七，六，五……小朋友，你直接告诉我你手里有多少钱吧。”
洛零有些不好意思。
“八，八十。”
‘嚼嚼’微微一惊。
“八十万？这么多。”
原本她只是想逗逗小家伙，让自己开心开心来着，没想到小朋友还挺有实力。
八十万，虽然对于她和老姐这种人来说不算是大数目，但对于一般的家庭，应该是相当多的了，甚至很多家庭日常活动在手中的现金都不见得能够凑出来八十万。
“没……八十，没有万……”
八十，没有万，那也就是块，八十块……
电话那边，‘嚼嚼’又笑出声来。
当然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小家伙很有趣。
洛零脸红羞耻，但又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场面有多么的不现实。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出来呢......脑子一抽。
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和电量，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五十几，不算充裕。
打断对方悦耳的笑声，洛零再次开口。
“姐姐，我要挂了，还有一半的电，白姐姐下午可能还要用，你有事的话，等她回来再打吧。”
“至于欠的钱……”
洛零想说自己还不了，但又不敢说出口。
毕竟，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有欠别人钱不还的道理。
但是这么多钱，确实是把他卖了也都填不上零头……
“好啦好啦，小孩子不用担心这个，等你以后长大了再说这件事情也不迟，说不定，等你长大之后就会变得很有钱，直接包养我跟老姐了呢。”
笑嘻嘻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
“包养？那是什么意思？”
洛零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嚼嚼’一时语塞，不是她也不明白，而是感觉，跟小孩子不是太能够解释的清楚。
“就是，就是用自己的钱养着另一个人......反正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对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要挂电话吗，等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洛零应了两声，主动挂断电话。
他发现，白姐姐的妹妹，这个备注为‘嚼嚼’姐姐，似乎特别的爱笑。
将手机放回原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桌面。
四千六百万这个巨大的数字，在小脑袋里来回碰撞，让洛零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好一会之后，还是叹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的回去一楼自己的卧室了。
自己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很难想象自己以后会有什么成就，以后会暴富这种话，压根就不相信。
看样子，还钱这辈子是还不完的了，只能是看白姐姐身边有什么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尽量的去帮助白姐姐做一做了。
至于聊天的最后，‘嚼嚼’口中的包养。
如果意思说的是一个人养着另一个人的话，那自己现在，算不算是正在被白姐姐包养啊。
……
另一边，江临大学大二女生宿舍内，纤细白玉般的手指捏着手机，学院音乐系公认天才美少女（自认）白皎皎看着通话挂断提示，突然一拍额头，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悔。
“坏了，大意了，没问问这小家伙有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再多逗他两句也好啊。”
白皎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从座位上站起伸了个懒腰，迎着透过宿舍窗户的阳光，展示着自己青春洋溢的娇躯。
“算了，反正离得也不远，开车去也就两三个小时车程，想见见他，还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等下个周末就去，顺便也去看看老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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