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坏掉的天使
“亲爱的,调查的情况怎么样?火山还有新的异动吗?”
【……很奇怪,斯维尔火山还在休眠期,按理说不应该喷发才对,但它的确喷发了。】
“或许是地质天灾引起的特殊反应?”
【有这个可能,我会和艾瑞克他们继续调查,你那边怎么样?小阿黛尔有没有乖乖听话?】
“有的有的,阿黛尔有好好听话!”
女孩高举双手,蹦蹦跳跳的从母亲手中接过通讯器。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可以给我带一些火山上的石头吗?”
【哈哈,当然可以,我的小可爱。】
通讯另一头的卡提亚教授推开向电话凑来的同事,毫不理会对方“让我也听听小阿黛尔的声音!”的请求。
【这边的工作很快就能完成,等回去的时候,爸爸一定会给你选几块最漂亮的石头……别拽了!你们不会自己生一个吗!?】
“爸爸?”
【咳咳!没事没事,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小阿黛尔记得听妈妈的话。】
“好~~”
女孩将电话还给母亲,玛格娜女士揉了揉女儿的头,笑道:
“这下放心了吧?”
“嗯!那妈妈我们继续去图书馆吧,之前的学术周刊还没看完呢。”
“好~带妈妈打个车。”
牵着女儿走向站台,正准备拦下一辆汽车的玛格娜女士感到手被扯了扯。
“怎么了,小可爱?”
“妈妈,那边的大哥哥大姐姐在做什么呀?”
“唔,我看看……”
玛格娜女士扶了扶眼睛,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
公园的小树林里,走出了一支奇怪的组合。
一对卡普里尼夫妇,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而佩洛男性手中还牵着一根绳子,绑着一位跟在他后方的萨科塔少女。
短暂的愕然后,玛格娜女士推了推眼镜,习惯性的开始分析。
父亲低着头,姿态有些戒备。
母亲看起来很威武,脸上一副不爽的表情。
再看三个孩子。
佩洛少女看起来有点……呆萌。
黑发的卡普里尼少年很帅气,就是脸色看着有些阴沉。
白发的卡普里尼少年脸色很纠结,视线不断在萨科塔女人和“父亲”的身上来回切换。
嘶——是抓奸?
可看那名萨科塔小姐脸上的笑容又不太像。
难不成是……
在这瞬间,玛格娜女士想了很多。
“妈妈?”
衣角又被扯了扯,面对女儿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玛格娜女士有些尴尬的岔开话题。
“可能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吧,咳咳,看来这里很难搭车,咱们去另一边怎么样?”
“唔,好的。”
望见那对仓皇离开的母女,感受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眼神,格雷戈无奈换了个位置,挡住后方的身影。
阿尔图罗·吉亚洛,拉特兰在逃通缉犯。
和通缉令上一模一样,对方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但老实说,一点反抗都没有,难免让人起疑心。
【维恩:老大老大,我的答案你还要不要听了?】
【格雷戈:等会,你认识她吗?】
【格雷戈:图片jpg】
【维恩:坏女人!香草榜冠军!还是束缚版本!】
【维恩:老大,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CG!给我多来点CG!】
伊比利亚,黄金舰队主舰。
维恩兴奋在群中回复,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状。
达里奥似有所感的看向王座,很快又被叽叽喳喳的小兔子们围着拥簇走。
维恩瞥了下方一眼,唤出大群开始记录。
阿尔图罗,除去那副好看的皮囊外,有着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源石技艺。
在维恩与古司描述的计划中,冥界乐土是以一个真实存在的死后世界来让生者忌惮,以此让行恶者产生警惕心。
但这种计划有一个弊端。
既然存在惧怕死后被清算,规整言行的人。
那么也一定存在破罐子破摔,在生前大肆放纵的人。
虽然完全铺开的滞空回线可以监测这种情况,在行恶前及时阻止,但这种方法依旧处于治标不治本的状态。
比起对权威的惧怕,真正理想的情况,是人们发自内心的普遍向善。
在考虑到这个情况时,维恩第一时间想到了泰拉大地上存在的拉特兰。
那里的生活称得上真正的圣域,萨科塔们因共感的存在可以相互理解。
就像是日常的车辆刮擦,正常人会因为冲突争吵不休。
但在拉特兰,只要双方是萨科塔,共感的存在会让双方自然而然的化解矛盾,以最和谐的方式解决问题。
甚至双方一见如故,把受损的财物晾在一旁热情交谈,也是常有的情况。
虽然被制造的初衷并非如此,但PCS系统的存在的确是个参考。
维恩没打算利用那个接收指令几乎从不设防的赛博上帝,可思路是相同的。
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拥有模拟共感的功能,如果让对方加入大群,便可以建立起另一套不受约束的共感系统。
如维恩在故乡所一直遗憾的——
链接世界的网络,创造了便捷沟通的平台,却也成为有些人无成本发泄恶意的垃圾桶。
能够相互理解的同理心……
是达成【美德基石】的必要拼图。
【维恩:老大,帮我问问她有没有空,就说伊比利亚之王想请她喝茶,顺便在茶后和她谈谈理想。】
【格雷戈:……看来是认识,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危险性强不强?】
【维恩:对老大你都无所谓了,至于能力……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格雷戈:说人话。】
【维恩:咳咳,总之就是她的脑袋想法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加上她的源石技艺有些危险,常常造成一些无法控制的恶果。】
格雷戈若有所思,看来先前公园内的异状就是源石技艺的影响了,但他怎么没事?
【格雷戈:具体一点呢?】
【维恩:可以理解她能用音乐让人直面自我,也可以将情感链接,简称心灵放大器。】
【维恩:比如有人在街上看到人摔倒,心里有善念但碍于麻烦不敢扶,受到音乐的影响就会直接去救人。】
【格雷戈:……也就是说,那些心中有恶念但碍于法律的缘故不敢付出行动的,受到影响也会直接做恶?】
【维恩:是喽,她的通缉令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难怪啊……
格雷戈将手中的绳子攥紧了些。
得尽快把这家伙送到公证所。
身后传来一阵闷哼,格雷戈脚步一顿,将步伐放慢了些。
克莱德见状松了口气,对摩擦着手腕的阿尔图罗问道。
“……老师,您真的是通缉犯吗?”
“嗯,很意外吗?”
阿尔图罗保持着无暇的微笑,完全看不出即将被送往公证所的紧张感。
“即便并非所愿,但那些纸张上的罪证并无谬误,你会讨厌我吗?”
“我……我不明白。”
克莱德低下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老师不是坏人,但老师自己都承认了。
“哼,用不着为了这种人伤心。”
黑键加快脚步将二人隔开,满脸不愉的看着阿尔图罗。
“这种脸上一直挂着笑的人我见多了,克莱德你应该对这种人抱有警惕,脸上表现的和心里想的可是两码事。”
“嗯,有趣的想法,你也能听到人们心中的乐声吗?”
黑键警惕的看向对方,阿尔图罗晃了晃被绑住的双手。
“你心中的音乐告诉我你在生气,是在埋怨我先前让你丢脸了吗?”
“你!”
黑键脸色一红,先前那副自怨自哀的模样让人看见,对自尊心颇强的小羊的确是强烈的打击。
但在他反驳之前,一股充满威慑力的气势让二人都闭上了嘴。
锏的脸色着实有些阴沉,对比起无人在意的黑键,她可是被所有人看见了。
出于武者的修养,她没有直接动手。
作为代价,那所谓的高科技钓竿被掰成了几节,以后大概率是没机会上场了。
有些疑惑二人为何突然安静,并无察觉的克莱德在纠结中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老师,你为什么要犯罪呢?”
“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真是纯粹的孩子……
阿尔图罗的笑容更真实了些,但还是摇了摇头。
“并没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本人的意志。”
克莱德失望的低下头。
“但……因此会达成坏的结果,并非我所希望的结局。”
峰回路转,小羊抬起头,带着点希冀道:
“那老师能去改正吗?如果能改正,弥补过去的错误的话,是不是就……”
“不能哦。”
老师无情打碎了学生的幻想。
“我不会停止演奏,音乐就是的我生命,一旦停滞就会径自走向终止。”
说罢,阿尔图罗看向手中的绳索。
熟悉的样式,这样看来费德大概率也追过来了。
战斗不是她所擅长的,但她也不希望就这样回到拉特兰。
“这位先生,能允许我在临行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说吧。”
格雷戈停下脚步,看在对方是真心实意教导克莱德的份上,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还是可以满足的。
“能让克莱德和那位少年给我合奏一曲吗?”
“不能。”
格雷戈回答的异常果断。
经维恩的情报所说,兄弟俩的身体中各有一半的尘世之音。
只是靠近便能产生影响,若是合奏的话,可比阿尔图罗的音乐带来的危害性更大。
真·好听到死。
要求遭到拒绝,阿尔图罗的笑容更盛。
早在先前,通过音乐的链接,她感受到了克莱德纯粹的心灵中有一抹黑。
但那黑色并非污点,而是某种存在残余的意志。
而随着黑键的靠近,那隐藏的声音愈发嘈杂,刚才一路上的安静也只是她为了更清楚的理解。
如今,通过格雷戈的反应,她彻底确定了。
虽然她能感受到那只是残渣……
但作为残渣的心灵都能如此坚定,那主人拥有的完整心灵又该何等强大?
或许,她所追寻的答案就在那里……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他们将那份声音引导出来呢?”
不久后,一家人流稀少的餐厅——
阿尔图罗放下餐具,擦了擦嘴。
“多谢款待,因为某个让人头疼的家伙,这段时间我可是风餐露宿呢。”
“吃饱了?那该说正事了。”
顺手将自己面前的食物递给一旁风卷残云的饿狗,格雷戈询问道:
“你有办法解决他们身上的问题?”
“实际上,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这两个孩子就像道残缺的乐章,当他们的乐声得以协调,那不和谐的【杂音】自然会被排出。”
阿尔图罗俯身,双手撑着下巴慵懒道:
“我的源石技艺可以辅助他们,让他们的乐章共感,至于共感的方式……自然是合奏了。”
【格雷戈:可行吗?】
【维恩:理论上可以,不过她没说全,排出的杂音也是需要载体的。】
【格雷戈:她在骗我?】
不,大概是想借此搞事吧。
维恩想到了对方隐瞒的可能。
抛开阿尔图罗的演奏引发的乱七八糟的后果,这个人本身算得上“好人”。
自然也不会祸害自己的学生。
那么,大概率就是察觉到尘世之音的特殊,借此想要由自己与其共鸣。
就算共鸣失败,也能主动将尘世之音引入自己的身体。
将想法告知格雷戈,维恩最终拍板道:
【维恩:可以试一试,到时候由我提供载体。】
顺便收集一下数据……
了解完实验的可能,格雷戈直言道:
“这就是你的要求?你应当知道后续还是会被送往公证所吧。”
“当然。”阿尔图罗依旧笑着,“久违的回一趟故乡也没什么不好。”
“你在拉特兰的罪状应当还不足以判处死刑,为什么偏偏要去听一场可能会要命的演奏?”
“对你来说,演奏比生命还重要?”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阿尔图罗拿起大提琴,又在几人警惕的目光中放了下来。
但这难不倒她,即便没有乐器的伴奏,她也一样可以唱出来……
“我近乎走遍了整片大地,黄沙的萨尔贡、蒸汽的维多利亚、寒冬的乌萨斯……”
“所见的越多,我便越是能体会拉特兰的渺小。”
“萨科塔的共感能让圣城的人们相互理解,构成无瑕的天国,但这份恩赐仅限于拉特兰,太过狭隘。”
“即便是我的同胞们,也处于被律法限制的窘境。”
“我追寻着真正强大的心灵,旅途的终点,那是不被束缚,能将所有存在囊括入真正和谐的链接。”
“于此,所有人能得到真正的共感,所有人都能得到真正强大的心灵。”
带着莱塔利亚诗歌据风格的讲述完毕,无视了有些恍惚的其他客人,阿尔图罗将目光看向从未动摇的格雷戈。
克莱德的纯粹虽然罕见,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孩童时期的无暇者最为常见。
而面前的“佩洛”显然是大人,经过岁月洗礼的他为何对这绽放真实的音乐毫无反应?
阿尔图罗很好奇。
他……拥有自己寻找的【真正强大的心灵】吗?
良久,沉默的格雷戈发出声音。
“抱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
看出了阿尔图罗的疑惑,克莱德小声解释。
“老师,格雷戈先生的莱塔尼亚语还在学,对用诗歌把想说的话唱出来这种方式……不太了解。”
克莱德有些脸红,他其实有些夸大,说不太了解都是抬举了。
阿尔图罗陷入沉默,无瑕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最终,还是由看不下去的黑键主动进行了简化翻译。
“我大概理解了……”格雷戈试着描述。
“也就是说,演奏对你来说只是手段。”
“你真正想做的,是让所有人释放出真实的自己,达成精神层面的共感?”
“事实上,我同样热爱着演奏。”阿尔图罗对前一句进行了反驳。
“您听说过一个故事吗?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
一位勇士因村庄遭到劫难,于是他求助于山中的巨人。
然而巨人被丝线束缚,不得行动。
但最终在勇士的帮助下,巨人破开束缚,很轻松的帮村庄解决了困难。
阿尔托罗张开手,缓缓拥抱自己。
“现实是束缚我们的锁链,所有人都是精神上的巨人。”
“当所有巨人得以挣脱束缚,那么……所有遭到劫难的村庄都能得到拯救。”
此刻,诉说完理想的阿尔图罗安静无比。
阳光自窗台斜面撒入,映照在那破碎的光环上,如今的她倒真正像是一名符合身份的虔诚信徒。
但面对这唯美的一幕,格雷戈却不由的身体后仰。
他终于明白,对方那让他浑身不适的异质感从何而来。
让人们释放出内心的想法,这一行为本身并无恶意,甚至还带着有让众人相互理解的好意。
但这种肆无忌惮的赋予称得上灾难。
可即便是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能察觉这种异样,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少女却对一切视若无睹?
看着阿尔图罗头顶破碎的光环,格雷戈突然想起先前那位人机感颇丰的萨科塔小哥。
对方的光环上有着类似天线的构造,如此看来,或许拉特兰人的光环反映着这个人的精神状态。
也就是说……
“你已经坏掉了啊。”
还在思考阿尔图罗话语的两小只疑惑抬头,阿尔图罗脸上也第一次露出微笑之外的表情。
“坏掉……您是想说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人们像巨人那样去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去夺回自己的自由,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那你又是怎样看待人的?”
“那些卑劣的,丑陋的……难道就不是人的一部分了?”
格雷戈从锏手中接过餐盘,将其递给不断伸头,几乎趴在桌子上的刻俄柏。
“决定琥珀存在价值的是那个整体,而非束缚住包裹物的那层外壳。”
“如你所说那般行动,当内部珍贵的样本在暴露在空气的瞬间,就已决定了它注定毁灭的事实。”
“你的心早就风化了……”
“不……不对!”
神情变得恍惚的阿尔图罗在一瞬间又再次变得坚定。
“人们羞耻于表达,畏惧于痛苦,因此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感同身受,隔阂一直存在。”
“所以我才要用演奏解开他们的束缚,只有直面真实,才能弥补缺憾,让心灵真正变得强大。”
“强大啊……”
看着对方那固执的样子,格雷戈揉了刻俄柏的脑袋。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精神上的解放无法改变物质上的窘境。”
“饿肚子的猎人变得开朗不会填饱肚子,他得去打猎,主动攒足能让自己过冬的粮食。”
“巨人能面对困难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巨人,那束缚巨人的丝线换算到常人身上,或许就是提供保暖的布衣。”
眼看着老师的眼神变得都有些空洞,克莱德于心不忍的扯了扯格雷戈的衣角。
但格雷戈没有停止。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子,但她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了。
格雷戈甚至有些后怕。
虽然他不知道因何原因没有受到影响,但如果他真的也被迫释放了所谓的真实。
失去克制的他,会让这片大地变成怎样的样子?
不敢细想,格雷戈只知道那是一个十分糟糕的结局。
对这种家伙……必须得出重拳了!
“关于你说的那个故事,有兴趣听听另一个解读吗?”
阿尔图罗耳中,那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巨人是虚幻的,所以是勇士从虚幻的巨人那得到了信念,自己拯救了村庄。”
“不,可是……”
阿尔图罗胡乱着挥舞双手,像是要解释什么。
“没有可是!”
“就算巨人真的存在,庞大的巨人会无法挣脱丝线的束缚吗?”
“不,是因为巨人知道自己的力量能轻而易举的带来灾难,只是行走带来的落石便能摧毁村庄。”
“真正的相互理解不应当是释放,反而是克制。”
“失去克制的人,不过是欲望的载体,直立的野兽!”
说罢,格雷戈提起放在身边的大提琴交还给对方。
“如果都说到这种程度你依旧不敢相信……演奏吧。”
”你不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吗?演奏过无数人心中乐声的你,应当演奏出你自己心中的乐声吧。”
阿尔图罗安静的看着大提琴,上面的倒影突兀的抖动起来。
不,是自己接过乐器的双手开始抖动。
为什么?
作为一名合格的乐师,她从未在演奏前出现过这种状况。
就像是紧张,对……就是紧张!
可我在紧张什么?
阿尔图罗竖起大提琴,僵硬的摆好位置。
优美的音乐在店中响起,但出乎意料的,所有听见乐声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愧疚。
悲哀。
失望。
勇气。
遗憾。
种种情绪掺杂在乐声中,一段接着一段,单拿出来都算得上顶级,但问题是,这并非合奏。
就上一首曲子还没唱完,就让另一人接上一样,显得如此混乱。
阿尔图罗渐渐停下了演奏。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她所演奏的都是曾经从他人那了解的情绪,那自己的呢?
那属于阿尔图罗·吉亚洛的,真正的乐声在哪?
阿尔图罗突然感觉有些冷,不知所措的抱着自己的乐器,缩在座位中。
格雷戈静静的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
一个漏风的容器,即便装下再多的情感,也只能任由它流走。
但体会过情感的容器愈发确定所行的正确,便坚定的重复着所做的一切。
不断的追寻,不断失去,不断重复这个虚无的循环。
这便是名为阿尔图罗个体的真相,一个看起来华丽,但空无一物的彩色玻璃瓶。
“可悲的人偶,你把那个女孩藏到哪了?”
格雷戈站起身,俯视着那蜷缩的身影。
“让真正的阿尔图罗·吉亚洛出来!”
震慑心灵的喊声中,阿尔图罗的双眼开始失焦。
逐渐黑暗的视野里,她看见了一个女孩。
一个在雨夜中,在墓碑下,演奏的女孩。
她在哭。
因母亲的死,因父亲的恐惧,因葬礼上大家显露真实后的欢笑。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果我是对的,为什么你们要愤怒?
如果我是错的,为什么你们要恐惧?
那所有人相信的共感似乎都变得虚假,唯一表里如一的弟弟,也只会一直问她为什么。
可她也不知道啊……
自此,迷茫的阿尔图罗留在了墓碑下,坏掉的天使离开了拉特兰。
她在这片大地上不断游历,试图找到真正强大的、无瑕的、真实的心灵。
渐渐的,她见识了越来越多的悲剧,也逐渐习惯了悲剧。
但她仍期待着有那么一个巨人降临到那些悲剧中,将那些讨厌的灾难砸个粉碎。
只是,她渐渐忘了,那巨人的故事终究只是一本童话书。
“巨人,不存在啊……”
叮铃——
门铃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他像是摄像头般快速扫视了店内的布置,发现目标后迈着分毫不差的规律步子走来。
手铳随着手臂一同抬起,却又在半空落下。
白发的萨科塔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追捕对象。
如同他们走向分歧的那场葬礼,弟弟再一次走到姐姐面前,冷冰冰的问道:
“你在哭吗?”
“费德……”
眼角带着泪花,阿尔图罗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像是寻求庇护般的张开手。
没有迟疑,费德里科如小时候般毫无阻碍的抱了上去。
老实说,很不舒服。
阿尔图罗能感觉到弟弟身体的僵硬,甚至隔着衣物,她还感受到了下方绑着的一堆爆破物。
但明明冷冰冰的,却又很温暖。
阿尔图罗·吉亚洛突然想到……
如果那时,也有一个拥抱就好了。
咔嚓——
“通缉犯阿尔图罗……”
费德里科将自己与阿尔图罗的双手用手铐锁了起来。
在所有人清一色的一手扶额的动作中,举起手道:
“你被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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