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傅庭蕊60

傅庭蕊压根不知道，自己要送的东西，早已被人掉了包。

她甚至连俞家举办的鹿鸣宴，都没机会参加。

因为某个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天天盯着她。

便是出门逛个街，身后都得跟着一堆人，甩都甩不掉。

傅庭蕊心里烦躁，脸上自然也没了好脸色，尤其是面对某人的时候。

奈何某人就跟看不见似的，总有理由出现在她面前。

处理公务也好，看书也罢，反正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这天，傅庭蕊看着对面全神贯注处理公务的萧珩，无奈极了。

"你就没事可干？"

萧珩写字的动作一顿，抬眼，用眼神示意她看桌面，他这不是正做事呢嘛。

傅庭蕊见他装傻，心里更烦躁了。

这还没在一起呢，他就这样。

若是以后……

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的生活。

"我想出去玩。"

萧珩头也不抬，拒绝得干脆："且等等吧，外头正乱着，这里安全。"

傅庭蕊挑了挑眉，忽然反应过来："你……  傅庭芸成功了？"

萧珩这才放下笔，笑着点了点头："证据到手，如今正在受审。她确实完成了我交给她的差事。"

傅庭蕊一愣，随即有些惊讶："这么快？"

萧珩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算快了。

他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等的就是今天。

比他心里预料的时间，还少了不少呢。

傅庭蕊没心思听他这些，直接问："那我能去见傅庭芸吗？"

萧珩想说不行，外头正乱着，她一个人出去他不放心。

可话到嘴边，又怕她生气，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可以。我派人送你去。"

傅庭蕊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开什么玩笑，以她的实力，谁能斗得过她？

萧珩还想说什么，眼前的人已经走没影了。

最后，他只能望着空空的对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解府。

傅庭芸还在想闫夫人的话，没有注意到傅庭蕊的出现。

傅庭蕊挥退一旁守着的郑三娘，自顾自的坐到她对面，“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傅庭芸一愣，看到是她，小小松了口气。

“没想什么。”

傅庭蕊才不信这话，“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没想什么的样子，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傅庭芸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傅庭蕊，最终还是低声开口："你说……  我们女子，能不能交付真心？"

傅庭蕊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顿时起了好奇心。

"你……  这是对谁动了真心了？"

傅庭芸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恍惚。

"我没有。我就是……  有感而发，有些不解。"

"难道我们女子，当真一生不能动心，只能盯着眼前的利益？"

傅庭蕊想了想，道："可以动心，也可以不看利益。人生就这么短，你守着那条界限，听着那些命令，生怕伤了谁，更怕伤了自己，累不累啊？"

"为何不自在随意地活？"

傅庭芸早知道她是个大胆的，可自己终究做不到她那个程度。

她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若是……  祖母强逼你呢？逼你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傅庭蕊嗤笑一声。

"那就先应下。好歹老婆子养了我十几年，给了我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日子。若是用一桩婚嫁能换她满意，我愿意。"

傅庭芸愣住了。

她没想到傅庭蕊会愿意。

她还以为，她会争抢，会反对，会直接逃之夭夭。

傅庭蕊看出她的想法，笑了。

"祖母没有你想的那么蠢。我是她一手养大的，她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性子？"

"真到了那一步，她不会逼我，只会恳求我。我自然会答应。"

"只是答应之后的事……  那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看不中，直接除了便是，又不是什么难事。"

"再不济，不见面就是。"

"法子万万种，端看我选哪一种。"

"不过嘛，照我这副相貌，怕是没人会不喜欢我。我啊，好像生来就是富贵命，挺好的。"

傅庭芸听得心头一震，怔怔地看着她。

她这是要……

傅庭蕊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君若无情，我便休。这有什么好震惊的？难道只许男人对不起我，不许我对男人下手？"

"你们啊，就是没有我这份狠心。就像那位闫夫人，一碗绝子药灌下去，我看他还能如何？"

傅庭芸下意识道："你就不怕……  夫妻反目？"

傅庭蕊直接瞪了她一眼："男人都不怕我伤心，我怕什么夫妻反目？"

"傻不傻？"

傅庭芸被她这番话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才喃喃道："可……  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若是和离了，或是被休了，往后的日子……  该怎么过？"

傅庭蕊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事："你竟然也会想这些？"

"谁规定女子这辈子就非得嫁人？"

傅庭芸一愣："不嫁人？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傅庭蕊挑了挑眉，"我有手有脚，有银子有势力，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我为什么非得找个男人来管着我？"

"高兴了，我就找个顺眼的处处；不高兴了，我就一脚踹开。谁也别想拿捏我。"

"至于老了……"

她嗤笑一声，"我有的是银子，还怕没人给我养老？"

"那些个嫁了人的，就一定能老有所依？我看未必。多少妇人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被丈夫嫌弃、被儿女抛弃？"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握在自己手里。"

傅庭芸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导里，女子就该相夫教子、三从四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可傅庭蕊这番话，像是一把锤子，把她脑子里那些固有的东西，砸得稀碎。

"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对太子……  也是这样想的？"

傅庭蕊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他若真心待我，我便真心待他。他若有二心，我转身就走，绝不留恋。"

"我可以喜欢他，可以对他好，但我不会把自己的一辈子，拴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世上，谁离了谁不能活？"

傅庭芸看着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妹妹之所以这样无所畏惧，不是因为她胆大，而是因为她有底气。

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所以任何人都伤不到她。

而自己……

傅庭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也想，有一天能像她这样，活得这般自在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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