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光阴长河（三）：太一

天宫仙殿。
　　王煜一步踏出，瞬息出现在帝座面前，上古妖庭之主、时光禁忌之源、未来崩溃的罪魁祸首正慵懒地倚靠在帝座之上。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颓然的气息。
　　心魔缠身、魔障深重。
　　显然。
　　情况比王煜预想的还要糟糕，这位帝尊并非是沉溺辉煌不愿醒来，而是意识到虚假，依旧不愿醒来，这比骂醒对方更加困难。
　　同样的事，不同的出发点。
　　代表意义完全不同。
　　彼时。
　　帝尊太一一身黑金色华丽帝冕，一手支撑着侧脸，垂眸打量着王煜。
　　“后世之人啊……你是来挣脱枷锁的吗？”
　　王煜沉默片刻。
　　“太一，既已醒来，为何不愿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你的缘故，整个宇宙海都已陷入绝境，双天相争，生灵涂炭。
　　“你若还有一点天地之主的尊严，理应明白何为大局，何为责任！”
　　面对王煜的道德绑架。
　　太一嗤笑道。
　　“你与那老头倒是会说，但……与我何干？”
　　“你为初代天地共主，后世生灵因你而遭劫，当真是一点羞耻心都不剩了吗？你的豪情壮志、你的万灵皆仙的理想呢？！！”
　　“道友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帝尊太一坐直了身体，摆出正视姿态。
　　“后世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妖族既已没落，当初追随本帝的亲朋故友，连一份真灵血脉都未传承下去，这样的后世为何要救？”
　　“那是龙族惹得祸，跟其他生灵无关。”
　　“——那好！”
　　帝尊猛然坐起，指着王煜问道。
　　“那你呢？你是变数！
　　“你的存在根基与众生不同，你的现世源于这段虚河流域，深渊若消，其他人或许会随着与光阴长河本源重新建立联系，而缓缓化作真实。
　　“但他们的记忆中可没有变数存在，整条光阴长河会重塑历史，或是纠正到原本的轨迹上，也就是你在虚无裂隙中见证的那些轮回。
　　“亦或者与光阴长河衍生出的支流世界融合，届时整个现世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新天道也不会放过你。
　　“在其被旧天道融合之前，你会成为天地厌恶的灾星，世人皆会视你如蛇蝎、污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你的挚爱亲朋，亦有宇宙根源印记，他们也会遗忘你，告诉我……哪怕是这样，你也愿意？！！”
　　哦豁～
　　王煜承认，自己动摇了。
　　早就猜到说服帝尊没那么容易，可竟然在对方口舌的说服下，他动摇了，差点没绷住！
　　这件事原因倒也简单。
　　因为王煜本质上就不是那种讲大道理的人，说服帝尊太一有无数个理由，可能说服自己的唯有一念。
　　修仙修仙……求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长生只是修行路上带来的回报之一罢了，君不见大道之河崩塌至今，他都没有尝试修复，或者延缓的意思。
　　所以。
　　长生对他而言不是必需品，逍遥快活，念头通达才是，用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去说服帝尊，果然还是失败了。
　　对方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意外道。
　　“怎么，道友说不过是想动手了？本帝承认你很强，但这里是本帝力量衍生出的光阴领域，便是杀了我，深渊横断也不会消散。
　　“除非本帝心甘情愿，否则便拿绝对的力量磨灭深渊剑痕。”
　　听着听着。
　　王煜突然笑了，口舌之利果然不是他所擅长，纵横八方舌战群儒也仅是在脑中畅想，力量才是他的优势所在。
　　“算了算了，懒得与你相争。”
　　王煜未做过多纠缠，也不想再在这段虚幻历史中浪费时间，当即一步踏出进入光阴长河中。
　　面对深渊再度盘膝坐下。
　　他要等！
　　宙剑道祖已证，凭借剑道祖符分润的时间法则，加持时间九玄后当可尝试硬磨去这深渊横断。
　　按理说。
　　这股力量既是帝尊所为，其生前最强实力不过第三步巅峰，至多半步道祖境，理论上不应是王煜的阻碍。
　　可天时地利人和，当时那种绝境下帝尊燃尽自己爆发的力量着实棘手，又因光阴之河的融入产生变异。
　　想处理掉，非常困难。
　　但若是等到【三宙共荣天】发力，第二、第三异域整个宇宙海融入这段如同无根之萍的本土宇宙，足以产生撬动一切的时空波动。
　　届时就是他挥剑斩渊的绝佳契机。
　　由于呆在里面感应不到正常的时间流逝，不利于他的实力进一步成长，故而干脆坐在光阴长河中等待天时。
　　然而。
　　令王煜没想到的是，帝尊竟然亲自追了出来，其力量化作的虚影无法离开虚河流域，甚至力量都渗透不出去。
　　只能顺着这条长河看看下游风景。
　　虚影如鬼魅般飘到王煜面前，叫他临渊打坐，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太一又笑了起来。
　　“怎么，道友这就放弃了？”
　　“要知道上次过来的那个老头，可是缠了本帝三千年，你既然那么重视众生，为何放弃得如此草率？”
　　王煜心中一动。
　　太一口中的老头，多半就是师尊太玄仙了，故沉吟片刻才开口道：“帝尊，那老头跟你怎么说的？”
　　“自是和你说的差不多，用道德和尊严激本帝放弃，可本帝已经死了，若是这一缕执念也消散了，世间何人还记得吾，还有谁能记得妖庭？！”
　　“你说的对，那老头什么时候来的？”
　　闻言。
　　太一顿生狐疑，神色古怪地打量着王煜。
　　像是在奇怪，王煜竟然不知道那个老头的底细。
　　“唔，自然是他成仙时就来过了。”
　　“成仙……那就是上个纪元末期了？”
　　“上个纪元？”
　　太一神色更加古怪，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友，你可知那老头是何时登仙的？”
　　“说来听听。”
　　“自是开天纪，他生于混沌之中，乃是混沌玄因魔神，后闯荡混沌海遭到重创，以真灵之身转世为先天道体。
　　“哦，先天道体就是人形之体，只不过人道亦是众生道，那时候还没有人族之说。
　　“人族诞生后其才被视作人族的一份子，也叫先天人族，太玄仙名……不过是他为人后取的道号。”
　　王煜直接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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