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靠卖儿卖女生活的继父10
“但我也想办法了。”
许砚舟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们一开始说选磬市，我一听就急了。我跟他们说，磬市那地方山高林密的，我老婆一个沪市人，娇生惯养的，去了肯定不干。好说歹说，硬是把地方磨成了汉中。”
他顿了顿，像是缓了口气：“再有那天晚上，我半夜爬起来，硬是把锁给别开了。我一路走到城里，二十多公里，走到天都亮了才走到。到了城里我拿威胁来的钱去报了警，警察一下就重视了。”
欧元元靠在枕头上，语气淡淡的：“你为什么不早报警？”
“我不敢。”
许砚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也低了下去，“你想想，我这种出身，进过局子，我无凭无据就去警察局说，我怕警察不相信我。”
他说着，抬起眼看欧元元，眼眶里水光潋滟的，偏偏嘴角还扯出一个苦笑：“之前更是……我根本不想再欺骗你了。但是我欠过赌债，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儿子。我不敢跟你说。要是当时你知道了，你肯定不会要我吧？”
欧元元没说话，把脸别开了。
许砚舟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哽咽：“我不过犹豫了几日，还没等我跟你坦白，对方就拿我儿子威胁我。我……”
眼泪一滴又一滴，成串地往下落。
他眼睛大，眼泪也大，挂在睫毛上颤了颤，然后“啪嗒”掉在手背上。
他也不擦，就那么仰着脸看着欧元元，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我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想着我自己冒险就冒险了，可老婆你相信我，我没想到他们会打你。我真的没想到。”
欧元元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许砚舟往前探了探身子，又不敢靠太近，就停在床沿边上，像一只想蹭又不敢蹭的大狗，“我不该骗你，不该瞒你。你要是想离婚，也可以。但我就一个请求——”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地看着她：“你现在身体还没好，等你身体好了，回沪市再说好吗？”
欧元元本来觉得自己和许砚舟肯定走到头了。
从被绑架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把这桩婚事判了死刑。
可听完这番话，那口气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主要是她早就感觉到许砚舟在骗自己了。
一个所谓海归富商之子，连英文都不会说两句。
所以对于他家里可能没那么有钱，她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
她有钱倒也不差这一两百万。
他说得也都是人之常情。
因为一开始就是欺骗，所以不敢坦白，很正常。
将心比心，要是有人拿尧尧或者彤彤威胁自己，她可能也宁愿自己冒险，也不会让孩子涉险。
但要说就这么原谅了许砚舟，她觉得自己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砚舟站在床边，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就那么等着。
欧元元把脸扭到一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汉中灰蒙蒙的天，什么好看的都没有，她就那么盯着看。
“……你先回去吧。”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砚舟眼睛一亮，又赶紧压下去，乖乖地点头：“行，那你有事一定要叫护工，我明天带晓彤和冠尧来看你。”
“嗯。”
“那我走了。”他往门口退了两步，又停下来，“老婆，你好好休息。”
欧元元没回头，也没应声。
许砚舟轻轻拉开门，出去之前又看了她一眼。那个角度刚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到脖颈的弧线漂亮得像画出来的，可惜欧元元没看到。
门关上了。
欧元元这才慢慢转过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半天。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刚才被他眼泪溅到的那只手背。水渍早就干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许砚舟。”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语气里，有气，有怨，但好像也掺了点别的什么。
——
回到酒店，许砚舟先找到前台，交代明天一早给熬一锅小米粥，要熬出油的那种。
“我老婆刚醒，肠胃弱，不能吃硬的，得从流食开始。”
他比划着，“粥要稠，但别太稠，米油要浮在上面那种，大概六点半送到我房间来。”
前台小姑娘点头记下，表示肯定会按时送到。
许砚舟上楼，推开门，许母正坐在沙发上哄三个孩子。
小虎看见他回来，光着脚就扑过来了：“爸爸！”
“哎，小虎。”许砚舟一把捞起他。
“爸爸。”
晓彤比小虎晚一步，许砚舟也把她抱起来，然后对没有扑过来的冠尧说，“爸爸等会抱你啊尧尧。”
冠尧有点不好意思，“爸爸你抱弟弟妹妹就好，我都大了。”
许砚舟没管他这句话，转头对许母说，“妈，你给晓彤洗个澡，明天要带她去看元元。”
许母抱着年晓彤去了。
许砚舟要把小虎给许父，谁知道被小虎搂住了脖子，“不要不要，爸爸我要和哥哥一起洗。”
“你跟哥哥一起洗？”
在确定小虎一直很坚定之后，
许砚舟放下他，蹲下来看他，“那你得问哥哥行不行。”
小虎仰头看年冠尧，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等着被收留的小狗。
声音糯叽叽的道：“哥哥，小虎能跟你一起洗澡吗？”
年冠尧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一起洗，但是你不许把水溅到我眼睛。”
“不溅不溅！”小虎头摇得像拨浪鼓，又补了一句，“哥哥我帮你搓背！”
年冠尧笑着同意了。
许砚舟也忍不住笑了：“行，走吧，两个皮猴子。”
说这又展示了“神力”给两儿子一起抱起来了。
惹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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