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骑士公共马车
汤姆·里德尔将双面镜收起来,打开马车门,看着哈登·克莱顿,礼貌问道:“先生,我是第一次坐这样的马车,这是我们国家独有的福利吗?”
“你的问题真多!法国和德国也有!”哈登·克莱顿扭着被肥肉遮住的脖子,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孩子,在这种时候跑这么远是在干什么?”
汤姆·里德尔脸上立刻浮现出悲伤的表情,像是被戳中了最伤心的事:“我不愿意欺骗您,您刚刚救了我。”
他的眼里泛起水光:“我的母亲刚刚去世了,我的父亲正在法国对抗格林德沃,他是邓布利多的人,您知道邓布利多吗?”
“知道!《预言家日报》说他是最有希望击败格林德沃的人,但只是有希望。”哈登·克莱顿焦虑地打了个嗝:“不知道格林德沃什么时候会打到英国来!法国已经全面沦陷了是不是!”
“是的,克莱顿先生,我的父亲和他一起,正在阻止格林德沃的圣徒打来英国。”汤姆·里德尔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哽咽:“他在战场上收到了我母亲去世的消息,他让我去南福尔兰等他。”
“好吧,好吧!”哈登·克莱顿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拍了拍他的夜骐道:“宝贝们!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汤姆·里德尔正要再打听一下法国那边的紧急交通工具,就看见不远处十几架德国轰炸机迎面而来,夜骐和轰炸机速度极快,哈登·克莱顿却完全没有让夜骐转向,眨眼间就要撞上!
他到底只有十五岁,面对生死,还是不由得举起魔杖,大惊失色道:“克莱顿先生!有麻瓜的轰炸机!”
汤姆·里德尔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觉得空气变成了坚硬的墙,从两边挤压过来,将他压成一张薄薄的纸。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这辆巨大的马车,从两架轰炸机之间切过去,像一张真正的纸一样。
等到那些轰炸机飞过,挤压着他的空气墙开始瓦解,那张纸展开,成了立体的。
“不用吃惊!空间魔法!”哈登·克莱顿道:“我们到了!”
夜骐挥动翅膀的速度慢了下来,马车开始下降。
一阵轻微的颠簸过后,最终停在一片灰白的悬崖边,悬崖陡峭,直直插进海里,浪涛汹涌。
汤姆·里德尔走进车厢,拿回扫帚,准备下车。
哈登·克莱顿突然抓住他的手,汤姆看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臂,眼中闪过厌恶。
只听哈登·克莱顿道:“你小心,小子!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听说很多小巫师都死在麻瓜的炮火下!”
汤姆·里德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温和道:“谢谢您,先生,您是个好人。也祝您接下来顺利。”
哈登·克莱顿驾着他的马车消失在黑色的天空中。
汤姆·里德尔厌恶地看了眼自己被握过的手臂,用魔杖对着那块地方施了个清理咒。
他站在悬崖灰白色的岩石上,闻着海腥味和火药味夹杂的海风,开始打量眼前的环境。
悬崖边布满了铁丝网和沙袋,几百米处的海角边有一座灯塔,还有一座碉堡。
远处是漆黑的海面,舰艇的灯光在黑色的海面上闪烁,隐隐有枪炮声传来。
他需要穿过这片炮火连天的海峡,二十多英里,因为受到两国魔法部管制,无法幻影移形通过。
当然,他的幻影移形现在也无法移动二十多英里,会分体,头身分离,然后死去。
明明已经决定去救安娜,可看着海上的舰艇,听着接连不断的炮火声,和飞机的轰鸣声。
汤姆·里德尔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站在悬崖边,他突然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他为了另一个人,竟然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险地。
他已经帮她给邓布利多去了信,他做了他能做的事。
他应该转身,回到孤儿院,就假装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母亲死在孤儿院的产床上,他见过很多生命消失,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汤姆·里德尔望着那片海峡,一架轰炸机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凌乱。
那架轰炸机越飞越远,几乎成了一个黑点,然后一颗颗炸弹投下。
不远处的海面燃起一片火光,一艘舰艇被火光吞噬。
轰——
那爆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就像回荡在汤姆·里德尔的耳边,穿过他的耳膜,抵达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那边死了多少麻瓜,死亡近在眼前,他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随时可能像这些麻瓜一样死去。
他的心脏开始颤抖起来,连带着指尖也一并颤抖。
他能活着穿过那片海峡吗?法国那边是什么情况?会不会突然出来一个巫师给他一发索命咒?抓住安娜的那两个巫师实力应该不差,他会不会在救安娜的时候被他们杀死……
汤姆·里德尔想逃!逃回伍氏孤儿院!
他举起魔杖,想要召唤骑士公共马车,回到孤儿院去!
口袋里的银边小镜子突然颤抖起来,安娜轻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汤姆……”
汤姆·里德尔举着魔杖的手缓缓放下,他从口袋里掏出双面镜。
安娜的情况更糟了,白色的短袖衬衫全是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脸上也有着匕首割伤的痕迹,流着血,眼睛半阖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死过去。
汤姆·里德尔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分成了两半,面对死亡的恐惧和失去安娜的恐惧将他往两边拉扯,一边要把他拉回孤儿院,一边要把他带到她的身边,他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疼痛难忍。
汤姆·里德尔看着她,迟疑了半晌,压着声音与心里的烦躁:“具体位置,安娜。”
安娜那双墨色的眼睛,透过双面镜看着他,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混进脸上的血里:“你……害怕……”
没有人不害怕近在咫尺的死亡。
汤姆·里德尔盯着她的那滴泪,拉他回孤儿院那股力量飘远了一些。
安娜·佩弗利尔也会流泪。
那滴泪像是透过双面镜,砸在他的眼睛里,却让他生出了一种冲动和勇气。
大概是他们十三岁开始就练习摄神取念,她的那股莽撞通过他们这么多年的练习,竟无声无息地将他传染、浸透。
“我在问你具体位置,安娜·佩弗利尔。”汤姆烦躁道。
安娜沉默了一瞬:“巴黎……蒙帕纳斯街……”
安娜那边脚步声响起,双面镜那边变得漆黑,紧接着是那道破锣男声烦躁的声音:“等会罗齐尔过来!你要说自己是佩弗利尔!听见没!”
安娜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我……不是……我姓……里德尔……”
“钻心剜骨!我说你姓佩弗利尔!”
汤姆断掉双面镜的连接。
姓里德尔……你会的,安娜。
他闭了闭眼,最终拿起手边的扫帚。
接下来,他需要穿过这片战火连天的英吉利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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