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维丁
安娜跌进一个小房间里，坐在一把嘎吱作响的木椅子上。
这个房间空空荡荡的。一个漆面斑驳的旧衣柜摆在房间右侧，衣柜对面是一张铁床。窗户边挂着厚厚的黑色布帘，看起来像是一床破掉的被子改造的。
十五岁的汤姆·里德尔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衬衫，斜靠在那张简陋的铁床上，他右手举着《尖端黑魔法揭秘》凝神阅读，左手把玩着一面镶嵌着银边的小镜子。
窗外的细密的雨丝飘进来，汤姆·里德尔从书中抬起头，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起身准备把那扇破窗户关上。
一只灰白交织的猫头鹰从不远处飞来，落在窗棂上，抖落身上的雨滴，将一封信丢出来，又重新飞进细密的雨幕中。
汤姆面无表情地拿起信，信上的火漆印着马尔福的家徽。
他展开信扫了一遍，目光落在写着保加利亚消息的那一行：
……麻瓜界的战火并未在保加利亚燃烧，但由于欧洲各国形势紧张，教会仍成为了麻瓜们的精神支柱。威廉·坦普尔大主教于十天前与索菲亚主教联系，在保加利亚售卖幸运券，短短十天已卖出十三万张……
汤姆·里德尔拿出那根橡木魔杖，将信纸烧成灰烬。
保加利亚……
安娜和她父母暂时躲在那边。
窗外的绵绵细雨还没停，天空却已经渐渐暗沉下来，刺耳的防空警报响起，楼下传来科尔夫人的吵嚷声。
汤姆·里德尔将窗户关上，拉上那块破床单改造的窗帘。室内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麻瓜界现在灯火管制，入夜后不允许亮灯，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夜晚。
他的目光望向那块巴掌大的银边小镜子，安娜会在每天入睡前通过双面镜叫他。
这是今年才有的习惯，他得到这块双面镜已经一年多，他们从未像今年暑假这样，在分开的时候频繁联系。
今年暑假，因为幸运券的事，他们每天晚上都会聊一会，有时候是保加利亚炎热的天气，有时候是她父亲的冷酸奶黄瓜汤，大部分时候是魔法和幸运券的售卖。
汤姆·里德尔不讨厌这样的联络，这有利于他掌控她的状态。
他重新拿起《尖端黑魔法揭秘》，就着魔杖上的荧光继续阅读。
渐渐地，窗外的吵闹声不见了，整个街道变得一片寂静。
汤姆·里德尔皱着眉，从书中抬起头来，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这个时间，安娜早就叫他了。
他拿出放在旁边的双面镜，手指轻轻敲了敲镜子的银边：“安娜·佩弗利尔。”
镜子里并无回应，只是映出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汤姆·里德尔啪的一声合上书，心里有些烦闷。
这是这个暑假从未有过的事，她一向准时。
他闭着眼睛，突然想起她那位赫奇帕奇的追求者韦伯，他的外婆似乎就是保加利亚人，而且似乎就住在维丁，距离她现在住的地方不过五十公里。
她会不会是遇到了那个男孩，和他约会，忘了时间。
汤姆·里德尔睁开眼，眼底沉得像一片深井。
他以前一直想，她会帮助他成就最伟大的事业，掌握死亡圣器，她会看着他登上顶峰。
他们会永远一起合作，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允许她恋爱，和别人结婚、离婚……只要她一直是他的盟友，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只要一想起她和别人约会，他就想杀了那个人。
她明明是他的，别人怎么配碰她。
她生来就该是他的，生来就该打上他的烙印，成为他的所有物。
他咬住自己的舌尖，他的所有物……
这个想法简直令他兴奋不已。
他的手紧紧握住那块双面镜，大口大口呼吸着伦敦夏季潮湿的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一直到十二点，窗外传来防控管理员的怒骂声，大概是哪户有光透出来。
汤姆·里德尔放下自己手里的《尖端黑魔法揭秘》，换好睡衣，躺在床上。
枕边的镜子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安娜的声音在镜子里出现：“汤姆——”
汤姆·里德尔发誓，他从没听过她这样虚弱的声音。他瞬间拿过镜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安娜没有出现在镜子里，汤姆只能看见一间间都是石壁的房间，像是哪里的地牢，地牢尽头有着一扇厚重的铁门，月光从小窗户照进来，照在房间的地面上。
汤姆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娜那边突然传出嘎吱的开门声。
汤姆看着镜子里画面剧烈晃动，然后陷入一片黑暗。
一道刺耳的、沙哑的男声响起：“白天在咖啡厅，我听见那个英国男孩叫你佩弗利尔是不是？”
安娜虚弱地声音响起：“不，你听错了，他叫我里德尔……”
“骗人！”另一道像破锣的男声愤怒地吼道：“我们收到了情报，佩弗利尔一家就躲在维丁，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
“我们不能还没搞清楚就把她交给罗齐尔女士，万一错了，我可不想承受罗齐尔的怒火。”那道沙哑的男声说，试图安抚同伴的情绪。
汤姆意识到安娜陷入了困境，轻轻举起魔杖，对着窗户施了静音咒，将自己的呼吸声放轻，安静听着对面的动静。
“摄神取念！”
那个破锣一样的男人直接对安娜施了摄神取念。
“她好像真的不是，还是大脑封闭术？我真的听见那个男孩叫她佩弗利尔。”
那个破锣一样的男声愈发凶狠起来，大声咆哮：“说你是佩弗利尔！钻心剜骨！”
“啊——”
汤姆听见安娜的尖叫声，他的手指攥紧铁床的床尾栏杆，几乎要将那块栏杆捏碎。
紧接着，是匕首刺进肉里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安娜的闷哼。
他闭上眼。
“直接通知罗齐尔女士，我们来得够久了，不能没有收获！”那个破锣男人提起这个名字，恐惧起来：“不管她是不是，至少证明我们做了事！”
另一个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道：“只能这样了。”
紧接着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汤姆不敢轻易出声，直到安娜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汤姆——”
汤姆·里德尔立刻问道：“通知谁来救你？”
“没有人……汤姆，邓布利多和安德鲁正在法国……格林德沃再次对法国发动了袭击……你不能告诉他们，安德鲁不能分神……”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汤姆·里德尔心里沉了又沉，银边的镜子几乎要陷进肉里，过了半晌，他道：“不要期待我救你，我不会为你送命，安娜。”
“你不来……我就把我们的秘密……你是佩弗利尔后裔的事……告诉……咳……格林德沃……来救我……我在维丁……”安娜声音几乎已经听不见，依然在威胁他。
汤姆闭着眼睛，想起她昨晚躺在床上和自己说起保加利亚炎热的天气，那张脸被晒得鲜红，多了些平时不常见的甜美。
过了几分钟，他听见自己冰冷却坚定的声音：“你不会，佩弗利尔，你不会告诉格林德沃关于我的事。”
双面镜里沉默起来，汤姆手越握越紧，指甲陷入手心。
过了很久，漆黑的镜子里传来安娜绝望而无助的笑声。
汤姆·里德尔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她结束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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