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盟友
两人离开公共休息室，找了个没人的地下走廊。
潮湿的空气从石头的缝隙钻进来，在墙壁上凝成细小的水珠。石壁两侧的火把熊熊燃烧，发出哗啦的燃烧声，在走廊里回荡。
汤姆·里德尔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你现在可以说了，佩弗利尔。”
“你不累吗？”
汤姆·里德尔微微怔住，他预设了很多她的谈话内容，但没有这句。他的眼底浮起一丝疑惑：“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安娜眨了眨眼，看着他努力维持的虚伪笑容：“别笑了，里德尔先生。”
“没有必要。”安娜的声音很轻，石壁上的火把声都能盖过她的声音。
里德尔没有收敛笑意：“这是我的事，佩弗利尔。”
安娜看着他，很想伸手把他嘴角的笑抹掉，他这样的脸，笑得这样虚伪，真是对这张脸的亵渎：“可是……很丑。”
火把的声音呼滋呼滋的，两个人的影子随着火焰闪动。
汤姆·里德尔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殆尽，他厌恶的看着她：“这就是你要说的？”
“当然不是。”安娜道：“我想说的是，也许你需要一个盟友？”
汤姆·里德尔微微仰起头，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将九个月前她在霍特沃茨特快的话还给她：“太晚了，佩弗利尔，我不需要盟友。”
安娜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如果只是面对你现在受到的屈辱，是的，你不需要盟友。布莱克和高年级的嘲讽，你最多只要再忍一年，你的实力就能胜过他们。在崇尚力量和血统的斯莱特林， 你只要在打败他们后，亮出你斯莱特林后裔的身份，就能赢得他们的尊敬。”
里德尔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很聪明，她的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敬佩，没有他在别人眼里看到的一切。
他倚在阴影里的石壁上：“所以？”
安娜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你没有受虐倾向吧？”
汤姆·里德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发现她总是这样牙尖嘴利，让别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安娜也没指望他回话，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傲一些，想要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和我结盟这样的处境就能提前结束。”
十二岁的安娜天赋好，家世不错，父母宠爱，言语间不自觉带上了一些真正的优越：“我可以帮助你，里德尔先生，至少在经济方面。”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攥紧了二手长袍的袖口，想起了那群高高在上的同学。
他突然觉得有些愤怒，这一年，安娜·佩弗利尔对他一直是冷淡的，疏离的，但在关于魔法的施法和理论上，他们总是有相同的观念。
他本以为，她是和他一样的人，没想到她和那些蠢货一样，也是一路货色。
汤姆·里德尔冷笑着转身往回走：“我不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怜悯，佩弗利尔小姐。”
安娜·佩弗利尔看着少年挺直的背影，孤傲，愤懑。
本来，她选了最好的时机，在他的自尊被踩在脚下以后。准备了最好的说辞，准备阐述自己作为盟友的优势。
她等了很久，从圣诞节一直等到现在。
等到他自尊心被踩在脚底的时候，想着作为他的救赎出现。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拒绝，那她应该继续挑拨他和斯莱特林所有人的关系，让他彻底的孤立无援，只能和她结盟。
可是看着他的背影，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安娜觉得盟友也许不是纯粹基于利益，也需要真正的认同和真心。
安娜从有记忆开始，家人就被格林德沃追杀。
活命是她生命的唯一主题，有时候，看着无忧无虑的同学，她会觉得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们愚蠢，天真，幼稚……
可汤姆·里德尔不一样，他也是为了好好的活着，在十来岁的年纪拼命往上爬的人。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叫住他，告诉他想和他结盟的真正原因。
“不是怜悯。”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少年离开的脚步缓了缓。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她特有的漠然，却意外地格外真诚：“是因为你坚韧，聪慧，隐忍，不怯懦，不卑微。”
少年的脚步慢慢停下，安娜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也因为你天资卓绝，精于算计，野心勃勃。”
她的眉目里渐渐染上真诚的笑意，熊熊燃烧的火把在她眼中摇曳：“我们是一样的人，里德尔，我们天生就应该是盟友。”
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耳边重复播放着她的声音：坚韧，聪慧……
汤姆·里德尔从没被人这样评价过。
孤儿院的人说他怪胎。邓布利多教授说他偷窃。斯莱特林的同学说他三手货色。
汤姆·里德尔看着安娜，眼前的少女高昂着头颅，眼底的骄傲，野心，算计毫不遮掩，眼底的真诚也是。
她没有怜悯他，没有仰望他，没有低看他，她只是……理解他。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又理解自己的盟友，年轻的汤姆·里德尔也不例外。
汤姆·里德尔手指微动，他缓缓伸出手：“你好，盟友。”
安娜伸出手，将他的手握住，少年的手指细长，冰凉，带着一层薄茧，手感并不算好，但小安娜此刻觉得这是她十二年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一次握手。
她自己选择的盟友，盟友也选择了她。
他们在走廊耽误了太多时间，直到宵禁的前一刻，才匆匆赶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此时的公共休息室热闹非凡。
沃尔布加·布莱克正站在壁炉旁边的桌子上，手里举着一个吊坠，一个粉钻的水滴形吊坠。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穿透整个斯莱特林休息室：“不敢置信！佩弗利尔家的后裔居然娶了个麻瓜！他们玷污了高贵的血脉！”
她疯狂地叫着：“麻瓜！安娜·佩弗利尔那个低贱的女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原来居然是个恶心透顶的混血！”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安娜盯着沃尔布加手里的吊坠，眼神冰冷，面色铁青。
站在桌子上的沃尔布加也发现了安娜，她马上把她的头昂的更高：“安娜·佩弗利尔，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会知道你有一个低贱的麻瓜母亲？”
斯莱特林休息室嘘声一片，平时那些笑脸相对的学长学姐们都换了副面孔。
艾瑞斯·克拉布，一个平时对安娜非常殷勤的二年级生，往她这边‘呸’了一声：“你该早点说你有个麻瓜母亲，佩弗利尔，”
她晃了晃手里的吊坠：“这是她给你的东西吧，只有麻瓜才会觉得这种垃圾是好东西。”
她说完，还觉得不够，余光扫到了站在安娜身边的汤姆：“啊，快看，三手货色和……”
她的话没能说完，年轻的安娜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了她的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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