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怀鬼胎
无数碎片在她脑海中闪回，像是一帧帧动画，安娜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说不清多久之后，画面终于定格。
安娜在充斥着煤气味的空气中缓缓睁开眼，眼前的黑暗被抹去，她一眼就认出来，这里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但这里不是1991年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透着一股老旧的味道。
1938年。
安娜的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这一年的时间。
“宝贝，也许你需要给我一个拥抱。”说话的男人大概四十来岁，长着一副快遮住脸的络腮胡，黑发有些凌乱，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不舍。
他戴着一顶丝绸礼帽，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脚下蹬着一双马丁靴，这打扮看上去怪异极了。
安娜·里德尔看着他，愣愣的看着他，从牙牙学语到十一岁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所有关于父亲的记忆被突然激活。
是的，这是小时候把她丢进泥巴坑的爸爸，是带她骑儿童扫帚的爸爸，是把她头发用魔杖弄成爆炸头的爸爸。
是不论犯了什么错都舍不得责备她的人；是想把全天下最好的物质给她的人；是想把自己会的一切魔法，一切技艺都教给她的人；是怕她受欺负，都一把年纪了，还偷偷练习魔咒的人……
安娜看着记忆里的安德鲁，她好不容易想起他了……
可他怎么不在了？
记忆让她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的自己，站在1991年回望着他，心脏绞痛，她觉得想要流泪，却困在记忆里，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一半的自己，站在1938年，正依恋的拥抱着他：“别紧张，爸爸，只是一个学期，我圣诞节就会回来。”
“听上去很轻松。”安德鲁·佩弗利尔撇了下嘴：“在霍格沃茨要注意安全，别和同学闹矛盾。如果布莱克家的孩子欺负你，记得狠狠地揍回去。”
年轻的安娜眨了眨眼：“在学校打架似乎不太好？而且我们和布莱克家关系已经很不好了，不是吗？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安德鲁满不在乎道：“噢，没关系，布莱克家的施压怎么也不比格林德沃的追杀来得可怕，债多了不愁，你只管揍回去就是了，魔法打不过就动手。先扯他们头发，再抢他们魔杖，然后用拳头猛揍鼻子。”
安娜挑眉：“停——爸爸，听上去很不体面。”
安德鲁哈哈一笑：“你被你妈妈教傻了，体面能赢吗？”
安娜对此不做评价，只是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用担心。”
安德鲁摆摆手：“我不担心，一般人欺负不了你，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找阿不思，不论怎样，他还是你爸最好的朋友，不至于一点都不偏袒你。”
安德鲁嘴小下撇，有些难过：“我只是舍不得你，你从小就没离开过我和妈妈…梅林啊，不敢想象，我们要半年后才能看到你。”
安娜再次抱住他：“你太夸张了，爸爸。”
嘟——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
安娜从安德鲁怀里钻了出来：“我该上车了，你回去吧，妈妈还在家等你。”
“噢，是的，差点忘了我还炖了肉酱，你妈妈可不会管那玩意儿，我得赶紧回去，别糊了。”安德鲁拍了下脑袋：“圣诞节见，宝贝。”
安娜还以为他会再磨蹭一会，再给她一个拥抱，结果下一秒安德鲁就幻影移形了。
年轻的安娜耸耸肩，对父亲这样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转身准备离开。
1991年的安娜死死的盯着记忆中父亲的背影，心中一遍遍默念：爸爸……爸爸……
记忆的回闪并不因她的思念而停滞。
年轻的安娜·佩弗利尔正毫不留念的转身，迫不及待的想要登上前往霍格沃茨的列车，却被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撞倒。
安娜轻呼一声，看向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黑发黑眸的男孩，大概十来岁。
他脸色苍白，穿着一身黑色的二手长袍，长袍袖口被磨毛了，可这并不能遮盖他那出色的样貌，不论是谁，看到他的第一眼，只会想到两个字——英俊。
他正扶起安娜被撞倒在地的行李，对她道：“你还好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幼稚，并不热情：“还好。也许你该先说抱歉。”
男孩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笑得温和，带着歉意道：“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
“不小心？”年轻的安娜一愣，没错过那丝厌恶，声音变得更冷了：“麻烦把我的行李还给我。”
男孩将手中一个行李箱递给她，笑着道：“我叫汤姆·里德尔，也许我们应该认识一下，你看上去也是新生？”
记忆里，年轻的安娜已经接过行李箱：“安娜·佩弗利尔。”
汤姆·里德尔眼中兴味盎然：“噢，我知道你，你们家很有名。”
年轻的安娜微微颔首，她显然不想和他交朋友，迈步走向霍格沃茨特快。
背后的男孩攥紧了手指，冷冷的看向她刚刚摔倒的地方。
安娜·佩弗利尔在霍格沃茨特快最后一节车厢的第二个包厢坐了下来。
她找了本书《魔文解析》翻开，隐隐约约听见走廊上传来女生尖锐的叫喊，紧接着是身体砸到地上的声音。
等到火车驶过约克郡的田野，安娜的包厢门被拉开。
汤姆·里德尔正站在门口，他看上去有些狼狈，那个本来就毛边的袖扣已经被撕裂开。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我可以坐这里吗？”
安娜看了他一眼：“这个包厢没有刻我的名字。”
男孩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一时无言。
窗外的田野变成了丘陵。
“佩弗利尔小姐。”汤姆·里德尔看着她道。
安娜抬起头：“有什么事？”
“落魄的古老家族，只剩下一个名头。”汤姆·里德尔道：“被布莱克家打压，被格林德沃追杀。”
安娜合上书，皱着眉，冷冷的看着他：“所以？”
里德尔微笑道：“可以预见，你在霍格沃茨不会太好过。”
“然后？”
“也许你需要一个盟友？”
安娜道：“凭什么是你？”
“我出身孤儿院，刚刚与布莱克家族的沃尔布加发生了冲突，我们有共同的对手。”汤姆·里德尔看着安娜和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睛，眼中闪过势在必得：“我会蛇佬腔，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记载——这是斯莱特林后裔的标志。”
安娜手指敲了下桌面：“不必了，我不需要盟友。”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一股蛮力拉开，推拉门撞在门框上，又回弹了一小段。
安娜抬起头，一个黑色长卷发的女生正满脸不悦的站在门口，她颧骨很高，双手抱胸，高昂着头，俯视着两人。
她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你应该听说过我，”她的头抬得更高了：“沃尔布加·布莱克。”
她充满鄙夷的扫了汤姆一眼：“我是纯血。”
汤姆·里德尔没错过她眼里的鄙夷，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
安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书上，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你好。”
沃尔布加·布莱克声音变得尖锐了一些：“你应该站起身和我握手，佩弗利尔小姐，如果你父母教过你什么是礼貌！”
安娜合上桌上的《魔文解析》，抬头看向沃尔布加：“握手，然后呢？”
沃尔布加被她噎了一下，又马上道：“然后你就会知道，你和一个孤儿院出身的泥巴种是不应该坐在一起的！”
汤姆·里德尔声音有些沉：“我不是泥巴种。”
沃尔布加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尖利：“你不会以为孤儿院里会有流落的纯血巫师吧？怎么？你要不要幻想一下你是古老血脉的后裔？”
汤姆·里德尔微微眯起眼睛，出乎意料的没有暴露自己斯莱特林后裔的身份。
安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沃尔布加：“你有在魔法部任职吗，布莱克小姐？”
沃尔布加疑惑道：“我才三年级，你是不是脑子被巨怪揍了？”
安娜颔首：“哦，我还以为魔法部新设了血统鉴定司，由你担任司长呢。”
沃尔布加深吸一口，掏出魔杖指向安娜，声音尖锐的传遍整个车厢：“你以为你是谁！”
“你怎么敢嘲讽一位布莱克！你和你父母不过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怎么？格林德沃就那么让你们恐惧？！躲着不敢出来见人？！”
安娜不紧不慢道：“还好，至少我姓佩弗利尔，不像你们家，除了血统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沃尔布加涨红了脸，呼吸急促，魔杖几乎戳到安娜眼睛。
安娜慢条斯理的掏出自己的乌木魔杖。
以沃尔布加的性格，她是不可能和她和睦相处的。
好在，在来读书之前，父亲安德鲁教她的第一魔咒就是铁甲咒。
而现在，她想看看沃尔布加的实力。
安娜抬起左手，轻轻将沃尔布加的魔杖拨到一边：“怎么？恼羞成怒，准备动手了？”
沃尔布加尖叫一声：“火烤热辣辣！”
“盔甲护身！”
一道透明的防护罩出现在安娜身前，成功挡下了沃尔布加的疖子咒。
见咒语被她挡下，沃尔布加再次尖叫起来。
“沃尔布加，你堂姐正在等你过去。”一个铂金色头发的男生走了过来，给沃尔布加递了个台阶。
沃尔布加恨恨的瞪了安娜一眼，转身离开：“下次别让我逮到你！”
铂金色头发的男孩看向包厢，冲着安娜微微颔首，伸出手：“你好，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安娜伸手握住：“你好，安娜·佩弗利尔。”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笑了笑，像一只优雅的孔雀：“幸会，佩弗利尔小姐。”
他又看向汤姆，他的视线在他的二手长袍上停留了一瞬，微笑道：“幸会，这位先生，我先失陪。”
说完，他便离开了，包厢再次陷入沉默。
“为什么要故意激怒她？”汤姆·里德尔突然开口道。
安娜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沃尔布加，你是斯莱特林后裔？”
对面的男孩笑了一下：“不想炫耀，实力更重要，不是吗？”
安娜不置可否：“是吗？我猜，是因为你不能。”
安娜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没有力量，没有靠山，不过是布莱克之流展示优越的踏脚石。毕竟，把斯莱特林后裔踩在脚下的感觉，比把一个孤儿踩在脚下要有成就感的多，不是吗？”
汤姆·里德尔终于正眼看向她。
对面的女孩已经再次翻开手中的书页，不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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