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

两个人小跑着穿过广场到停车场，上车的时候姜暮的肩膀已经湿了一小片。
　　靳朝发动车子，把暖风打开，顺手递了张纸巾给她。姜暮接过去擦了擦脸，把湿了的头发别到耳后，忽然说：“我妈昨天跟我聊了很多。”
　　“聊什么了？”
　　“聊你。”姜暮看着前面被雨刮器一下一下刮干净的挡风玻璃，声音低低的，“她说你小时候刚来我们家那会儿，瘦得像根竹竿，躲在我爸身后不敢见人。后来慢慢熟了，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我摔了你还知道帮我吹膝盖。”
　　靳朝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还说，你后来搬走了之后，我哭了好几天，天天趴窗户上等你回来。”姜暮的声音更低了，“我都不记得了，她记得比我还清楚。”
　　雨刷有节奏地摆着，车外的一切都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晕开的水彩。靳朝握着方向盘，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但终究只是说了句：“小时候的事。”
　　姜暮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密，打在车顶噼里啪啦地响。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些：“哥，你那个女朋友挺厉害的，我看得出来她什么都知道。”
　　靳朝侧头看了她一眼。
　　姜暮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和昨天在餐厅门口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笑完之后很快就转开了脸，靠着车窗闭上了眼：“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靳朝把空调出风口调开了她那边，继续往前开。
　　雨下了一路，等他开到姜暮住的地方时，雨势小了一些，只剩毛毛雨还在飘。姜暮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之前回过头来看他：“哥，考研的事我会好好考的，你别操心。”
　　“嗯。”
　　“还有——”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摆了摆手，“算了，走了，你路上慢点。”
　　她关上车门跑进单元楼，身影很快被楼道吞没。靳朝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单元门关合，雨滴打在车顶上细碎地响着。他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才挂挡掉头，驶入雨中。
　　回公司的路上手机响了一声，他瞥了一眼，是墨倾歌发来的消息：【采访结束了，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买了菜。】
　　靳朝单手打了几个字：【回来。想吃什么，我带。】
　　墨倾歌秒回：【不用，你人回来就行。】
　　靳朝看着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踩下油门往公司的方向开去。雨还在下，但天边隐约透出了一点光，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斜斜地洒下一束淡金色的阳光，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点。
　　靳朝回到公司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那股潮气还没散尽，楼下花坛的泥土泛着湿漉漉的深褐色。他把车停进地库，坐电梯上楼，一出电梯门就看见助理小陈站在走廊里等着，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靳总，有个人在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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