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那就好
“剑霄，我可以帮你。”
踉踉跄跄的行至崔剑霄身旁，岳如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可你连……”
连绝巅的修为都没有，加之方才全力爆发破灭真意都已经要了她大半条命。
破灭真意的破坏力从来都不只作用在敌人身上。
伤敌之前首先被伤的会是自己。
若是再不想办法解决真意反噬的问题，岳如鸢多半是命不久矣。
“没错，我连绝巅修为都没有，破灭真意太可怕，以至于我迟迟不敢迈出这一步。”
“但现在我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就站在这处关隘之前，抬脚便能迈过去。”
“待我入绝巅，真意定然失控，到时你杀了我，以我魂灵为引，我会试着强行将破灭融入你的剑意。”
“如果成了，你就能帮到他们。”
有魂灵的加持，有破灭真意的融入，崔剑霄的剑定然能够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那如果没成呢？”
崔剑霄颤抖着声音。
“没成的话，那就没成呗。”
岳如鸢布满血污的脸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没成，我也算是尽了一份力吧。”
“好歹是帮自己的男人，你们，他们都能拼命，我自然要做些什么。”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剑霄。”
“如果你能活下来，替我陪着他吧，你这样的天之骄女跟他比较配。”
不，不行！
“我不接受，你不需要这么做，我可以……”
我可以去触摸极境，只要我突破极境，或许就无需你如此。
崔剑霄连连否决，可就在她拼命摇头时，岳如鸢已握住了她执剑的手。
“需要的，剑霄，或许没有我也能赢，可万一就差了一个我呢？”
“而且，林渊身边的贵女很多，我这样的野花不知何时就会被他遗忘，可我不想被他忘记。”
剑刃刺穿肉体的声音响起，岳如鸢周身所涌动的破灭真意也顺势爆发。
一步入绝巅，近乎圆满的破灭真意在侵蚀岳如鸢身体之前，被她强行压制，逐渐融入崔剑霄的佩剑之内。
随着破灭真意一同融入的，还有她的魂念。
“所以我也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林渊记着我，记着有一个曾被他救起，一直念着他，想要帮到他的女子。”
被血污沾满的那张绝美面容在眼前消散，崔剑霄握剑的手重若千钧，浑身气息疯狂内敛。
她要踏足那更高的境界，不惜一切代价！
“记着你的。”
“如鸢。”
再睁眼，岳如鸢发觉自己身在不见天日的洞穴之内。
林渊背对着她坐在不远处，方才的话语正是出自他口。
岳如鸢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影子，身子有些虚幻，大概也知道了自己当下的状况。
这应该就是最后的告别了吧。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背影，心中没有恐惧，只是有些忐忑。
“对你有帮助吗？”
她不怕死。
她的这条命早已经丢了，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最大的功臣不是自己，而是面前这个男人。
她希望自己的命，能对他有所帮助。
“有的。”
“幸好有你，否则坚持不到足够的时间。”
林渊扭头笑着道。
看到那熟悉的笑容，岳如鸢只觉得自己心都仿佛停跳了一瞬。
这张脸，这个笑容，她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在梦中见到。
临别之际还能再见，也当真是了无遗憾了。
“那就好。”
岳如鸢的身形越发虚幻，面上的神情却越发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丝丝窃喜。
能帮上忙，真的是太好了。
“好好休息。”
亲眼看着岳如鸢最后的残念消散，林渊将头转了回去。
亲近的人，信任的人一个个离开的感觉，真的让人很难受。
“没关系，只要能赢，一切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真正要死的，只有我。”
……
战场之上，铺天盖地的煞气越发集中。
集中在战场最中心的两人身上。
吕绝与姜堰武。
余下的，也只有李光霁、陈宇靖这对师徒还在忙活。
只是他们所布置下来的书画，对楚渊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甚至他们连献祭己身的资格都没有。
皇甫嵩、卢植有极境的修为，岳如鸢有破灭这一特殊真意，而他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修为，魂念不够强大，真意也很难造成太大的杀伤。
他们只能作为观众，作为众多士卒中的一员，为吕绝、姜堰武二人献出自己竭尽所能的一份力。
“要赢啊。”
看着吕绝那舞到密不透风的画戟，姜堰武那如同毒蛇般只在最阴最毒的角度刺出的长枪，以及楚辞忧时刻不停歇的干扰。
三人虽从未一起演练过，此时却能配合无间。
可局面似乎并没有因此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魂念所能加持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分出胜负，至少是给楚渊造成足以将其重创的伤势，那等魂念散去，局面就会急转直下。
“真的能赢吗？”
真气消耗殆尽之后，李光霁连站都站不稳，只得扶着一旁的枯树才能遥遥看向战场中心。
“能赢的吧，毕竟林公子自成名以来，从未输过。”
陈宇靖也没比他强到哪去。
他们知道自己那微末的修为即便布下书画真意也很难影响到局势，可还是那句话。
万一呢？
万一就差他们这一丝一毫的微末影响呢？
可以不差他们，但他们不能不做。
“的确，林公子之名，从未输过。”
“可这次他所要面对的，是前所未闻的敌人啊。”
极境本就已经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境界了，更别提远处的敌人还要凌驾于极境之上。
数人的牺牲为代价，才能够拥有与其正面交锋的资格。
因为几人的力量交融碰撞，远处的画面越发模糊，隐隐已然有些不可见。
会赢吗？
方才给出笃定答案的陈宇靖，以及周遭连绵数十里的大军看着那逐渐不可见的战场，心中皆是越发忐忑。
押上了一切，若是不能赢，可就是满盘皆输了。
“吕绝！”
直至战场中央彻底被煞气、破灭真意以及几人交手所外露的黑雾笼罩良久，其中忽然传来不似人声的嘶吼。
“别叫，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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