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他会是我的狱友
极寒真意散去，时间重新恢复流转。
吕绝身后的残影十去其三。
方才那一瞬，他真切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身后剩的七道身影却没有半分哀伤，一个个的语气反而更加疯狂。
“还能再挡两次，吕绝，上！”
“小心破灭即可，我们所拥有的破灭真意不完整。”
“没办法，想让岳如鸢突破极境难度太大，我们没做到，但他大概率做到了。”
“可惜唯一让七星真意完整的老十人都没了，否则……”
“等等？老十没了，那我们为何还有十个人？”
吕绝扑向楚渊，他身后的七道身影却开始了面面相觑。
轮回十世，最后的老十将一切托付给了林渊，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那么问题来了，十道残魂中多出的那个是谁？
“是我。”
最后一道沉默的残魂开口。
“你？此世的林渊？可你不是……”
你不是还在那深坑之内填填补补吗？
你又没死，哪来的残魂？
不对，从送别程昱之时，他似乎就有了些残魂的特质了。
火灼不伤，来去无踪。
“你，死了？”
只有人死而执念不散才会化为残魂。
哪有人还没死，残魂就出现了的？
这到底是谁的残魂？
“没死，是另一种存在方式。”
“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当然在绝大部分时候我也的确派不上什么用场。”
“我在这，只是为了等一个时机。”
林渊的影子淡淡开口。
没有丝毫情感，甚至听上去没有多少神智。
似乎真如他所言，只需当他不存在。
在那个必要的时机到来之前，他不会有任何动作，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这样么……”
其他几道影子也并未在意，眼下对他们而言的当务之急，是辅佐吕绝抵挡楚渊。
唯有其中之一死死盯着林渊的那道残影。
他似乎猜出了林渊分出这道残影的目的。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声音。
“真不愧是你，谁都信不过。”
“你这样的人，活该孤家寡人。”
“有问题吗，老九？”
林渊残影冷冷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
“没有，我这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又哪来资格评价你的对错呢？”
“我只是很讨厌你这种人。”
“既希望他人全心全意的相信你，忠心于你，你又不肯给予任何人一丝一毫的信任。”
“哪怕，他们已经将性命都压了上来，也依旧得不到你的信任。”
“不，我没抱过这样的希望，我这样的人也不值得。”
林渊淡淡开口。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光芒万丈的主角，对自己的认知也很清晰。
既不敢相信他人，又忍受不了孤家寡人的寂寞。
所以他当不了皇帝，也当不了臣子，当不了救世主，也当不了伟光正的角色。
一路走到这里，除了是因缘际会赶鸭子上架之外，也有得知真相之后，想要拨乱反正的心思。
自己犯的错，需要自己纠正。
他可以接受自己碌碌无为，也能接受自己所做的改变都是徒劳。
但他唯独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世间因为自己而永远失去未来，永远的固步自封直至走向毁灭。
他至今都仍未真正了解楚渊的为人与想法，可他知道，自己与他乃是同源。
他犯的错，自己该要纠正。
“你的确不值得，但很可惜，我们都已经将一切托付给你了。”
“所以你一定要赢。”
老九的身影没有再看他。
从始至终都未能得到他们丝毫帮助的人，他们也的确没资格去多说什么。
为人如何，性格如何，怎样都好，只要能赢下这一战。
至于赢下之后，这个世界该往什么方向去走，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时间过去太久太久，以至于他们曾经无比珍惜的人，无比珍贵的回忆都已经丢失。
支撑他们走到现在的，不可能是什么珍贵的情感，只有恨。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林渊目光看向不远处正肆意狂笑，如同猫戏耗子般耍弄各大极境强者的身影。
“无论他有多强，我都会赢。”
“我给自己准备了个千年万载都不会腐朽，亦不会死的牢笼。”
“他会是我的狱友。”
不能自杀，否则天命一丢，轮回顷刻间便要重置，这终末的一战也会戛然而止沦为笑话。
也杀不了楚渊，至今为止，没人知道他实力的极限究竟在哪。
逼不出他的极限，自然也看不到胜利的可能。
于是林渊便想到了这唯一的可能。
打造一个足以关押楚渊的牢笼，用自己这把钥匙，去逼迫他亲自踏足牢笼之内。
“那听起来，还真是够残忍的。”
“死不了，出不去，想想就让人绝望。”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陷入那般的境地，你也关不住我，这世上没有能关住我的地方。”
哪怕是在激烈的交锋之中，楚渊依旧有闲心听他们的闲聊，甚至还插了句话。
话语之中有着难掩的自信。
为此，他甚至还没做抵挡，任凭吕绝的画戟将自己一分为二，楚辞忧数百冰剑将他扎成刺猬，任凭皇甫嵩、卢植两把长刀斩落自己的臂膀，任凭崔剑霄的剑意夹杂着破灭真意于自己周身侵蚀。
他在彰显自己的能力。
方才的交手不过是过家家的玩闹。
如果他愿意，他完全能够不做防御，任由这些人随意攻击都不会有任何结果。
气机被锁定，无法进入虚无，顶了天也不过是封锁了他的能力之一。
十次轮回，成千上万年的积累，他的力量，他的能力早已经不是这些短命的凡人所能想象的了。
“力量上的极限的确就摆在那，你靠着吕绝的确能与我相持一二，可那又能如何？”
“他终究不过肉体凡胎，伤了就会死，而我不死不灭。”
“神即便流了血也不会死，明白吗？”
“明白的话，让这些人乖乖滚开，该开始新一轮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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