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痊愈出院,后续工作安排
老政委看了他一眼。
“蜂蜜……太甜了。”老政委的声音比一个月前强了不少,虽然还是慢,但每个字都送得出来,“我这把年纪,吃不了那么甜的东西。”
“嫌甜?那我下回带老醋。”
“滚。”
李云龙笑了。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在病房里笑。
楚云飞走进来,在床边站定。
“医生说,您可以出院了。”
老政委抬头看他。
“出院……回哪?”
“回您的住处。”楚云飞说,“休养。”
老政委的左手在床沿上拍了一下。
“我问的不是回哪住。”老政委的目光盯着楚云飞,“我问的是,回不回办公室。”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楚云飞看着他。七十八岁,中风偏瘫,脑部反复出血,鬼门关前被一个老中医硬生生拽回来。按常理,该在家养着,不该再碰任何公务。
“回。”楚云飞说。
李云龙的笑收了。他看了楚云飞一眼,又看了老政委一眼。
“老楚,你认真的?”
“他自己想回,拦不住。”楚云飞搬了把椅子坐下,“但有条件。”
老政委的眉毛抬了一下。
“每天只工作四个钟头。”楚云飞竖起一根手指,“超时我让沙振江拔您办公室的电话线。”
老政委沉默了三秒。
“五个钟头。”
“四个半。”
“成交。”
李云龙在旁边看着这爷俩讨价还价,嘴角抽了一下,把烟掏出来又塞回去了。
三天后,老政委出院。
没有仪式,没有通告。一辆普通的军用吉普,从103医院后门出去,穿过半个49城,停在军部大院东侧一栋灰色小楼前。
小楼是临时改的。一楼办公,二楼休息,楼道里加了扶手,卫生间换了防滑地砖。这些是沙振江提前安排的,楚云飞签的字。
老政委拄着拐走进一楼的办公室。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部电话、一个茶缸、一摞待阅文件。
他站在桌前,用左手翻了翻文件。
裁军进度表。物资移交总结报告。各军区缩编完成情况汇总。
“做得不错。”老政委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
楚云飞站在门口。“您先看这些,其他的事不急。”
“其他的事?”老政委抬头,“你说的是那个信封?”
楚云飞没动。
一个月前,老政委在病床上说过,左边第二个抽屉,有个信封,名单上有蛀虫,有楚云飞的老部下。
但那之后老政委就昏迷了,再醒来时,楚云飞没提这件事。
“我没忘。”
老政委的左手拉开桌子左边第二个抽屉,抽屉是空的。
楚云飞的目光落在抽屉里。
“信封不在这。”老政委关上抽屉,“我让人转移了。”
“转移到哪?”
“你坐下再说。”
楚云飞走进来,把门关上,在老政委对面坐下。
“我住院那段时间,想了很多。”
老政委端起茶缸,左手不太稳,茶水晃了一下,“军队的事,你办得好。间谍抓了,军火追回来了,裁军一百万推下去了。但接下来的事,比这些都难。”
楚云飞没出声。
“军队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老政委放下茶缸,“地方不是。经济口的水,比军队深十倍。”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政委的声音突然硬了,“云飞,你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枪林弹雨。但你没见过一个省的财政被人掏空是什么样子。”
楚云飞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沿海几个省,外资、合资、批条生意,三条线绞在一起。有些人拿着公章当印钞机,有些人把国有资产评估成白菜价往外卖。”老政委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这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问题,是一片。”
“名单上几个人?”
老政委竖起左手,张开五指,又握了一下。
“十五个。”
楚云飞的呼吸没变。
“级别最低的是处级,最高的……”老政委看着楚云飞,“总局级。”
办公室里的挂钟走了三下。
“那个信封,现在在谁手里?”楚云飞问。
老政委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搁在桌上。
“军部档案室,B区第七柜,第三层。”
楚云飞伸手拿起钥匙。
“云飞。”老政委叫住他。
楚云飞停在门口。
“名单第九个名字,你看了别急。”
楚云飞握着钥匙,没转身。
“想好了再动。因为那个人……不光是你的老部下。”
老政委顿了一下。
“他还是李云龙的大儿子的岳父。”
门外走廊里传来有人路过的脚步声,一下两下,远了。
楚云飞站在门口,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硌着掌纹。
他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李云龙正端着两个搪瓷缸走过来,一缸茶,一缸白开水。
“老楚,给老政委送杯水。”
李云龙看见楚云飞的眼神,脚步慢了半拍。
“怎么了?”
楚云飞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事。”
李云龙端着两个缸子站在走廊里,看着楚云飞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搪瓷缸。
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漆掉了两个,只剩“为人民”三个字还完整。
李云龙把水送进办公室,出来后在走廊的窗台上点了根烟。
八月的风从窗口灌进来,裹着院子里槐花落尽后的干燥气味。
他又想起了那个名字。
一个月前,楚云飞问他“手底下有没有人搞副业”的那天晚上,他就想到了。
只是没敢往深处想,烟烧了一半,李云龙掐灭了,他没再点新的。
九月的49城,暑气退了,早晚能摸到一丝凉意。
军部大院东侧那栋灰色小楼,一楼办公室的灯在清晨六点准时亮了。
老政委坐在桌后,左手翻文件,右手搭在桌面上,这只手已经能握住茶缸了,虽然端起来还会晃。
陈庚年每三天来一次,把脉、换方、走人。话越来越少,最后一次只丢下四个字:“自己保重。”
楚云飞在小楼走廊里碰见陈庚年出来。
“怎么样?”
“不用我了。”陈庚年背着药箱,布鞋踩在水磨石上没声音,“药停了,他自己养得住。”
楚云飞站住。
“但有句话。”陈庚年走到楼梯口回了下头,“他那根弦绷着呢。你们军队的人,不是死在病上,是死在不肯歇上。”
说完下楼走了。
楚云飞在走廊站了两秒,推开老政委办公室的门。
老政委正在看一份经济简报。桌上摞了五份文件,按轻重排好了,最上面那份用红铅笔画了杠。
https://www.wxgbg8.cc/wenzhang/73897/73897634/5451684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xgb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wxgb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