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731的鬼魂
“造神？哈哈哈……”
曹剑平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伤口又疼了起来，他捂着胸口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看他们想要造神经病！”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几个人过来围观。
一个护士从大厅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这小子有精神病，大家快快躲远点！”
“就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是不是金光医院给弄的？”
“以后还是去阳光医院吧！这个医院不靠谱！”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
路人一哄而散。
簪仙的声音冷得像刀片。
“你严肃点别笑了，你知道什么啊？这个组织前身是日本鬼子的731部队！”
曹剑平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弯着腰站在台阶上，保持那个可笑的姿势凝固了整整三秒，然后慢慢直起身来。
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眼神变得像淬了毒的钢。
“你再说一遍？”
“天枢组织的前身，是731部队的余孽。二战结束后，731部队的大部分核心成员被美国情报机构秘密接收，石井四郎本人用全部实验数据换了一条命。但有一小部分人没有去美国，他们带着剩下的资料和样本逃到了东南亚，在金三角一带潜伏下来。几十年来，他们换了无数个名字，最终定名为天枢。”
曹剑平的手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所以他们改造妖怪的技术，是从731的人体实验基础上发展来的？”
“对。当年731做的是人体实验，但他们的最终目标远不止于此。石井四郎在战争结束前就已经在秘密研究一种被称为‘神体’的终极生物武器。他试图把人和动物的基因融合，创造出拥有野兽力量、人类智慧、以及特殊能力的完美战士。战后这批资料分散到了不同的势力手里，天枢拿到的就是最核心的那一部分。”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走下台阶，站在医院门口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目光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他现在看谁都像天枢的探子。
“簪仙，我太伯公当年销毁的那份档案，到底是什么？”
簪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偷听。
“具体内容我还没完全恢复记忆，但有一点能确定。你太伯公销毁的是一份‘神体’的完成配方，以及三枚已经培养成功的‘神体胚胎’。那三枚胚胎如果被植入宿主，就能在短时间内把宿主改造成接近饕餮那种级别的怪物。饕餮自己就是半成品，他找你，是因为他想要那三枚胚胎来完成最终的改造。”
曹剑平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所以我太伯公当年偷走了天枢最核心的东西，饕餮找了几十年，现在找到我头上了。”
“你太伯公没有偷。他是奉命摧毁，只是他多留了一手，把配方和胚胎藏了起来，没有彻底销毁。他怕天枢死灰复燃，留着这些东西作为后手。但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得那么突然，也没想到这些东西会传到你们曹家后代手里。”
“我爷爷知道这件事？”
“你爷爷应该知道一部分。你爸可能也知道。但曹剑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爸失踪三年，很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曹剑平猛地站直了身体，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我爸失踪是天枢干的？”
“不确定。但时间线上太巧了。你爸失踪前一个月，天枢在金三角的势力突然开始扩张。饕餮也是那段时间出现在102号园区的。如果天枢查到了你太伯公的后代，他们一定会先抓你爸，因为你爸是最可能知道档案下落的人。”
曹剑平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野兽。
“簪仙，你给我查。不管花多大代价，把我爸的下落查出来。”
“已经在查了。但你要答应本仙一件事，今晚去地下三层的时候，不管查到什么，都不能冲动。你现在连饕餮都打不过，如果天枢里有比他更强的存在，你冲上去就是送死。”
曹剑平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他的眼神恢复了冷静，但冷静底下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杀意。
“行。今晚先摸清楚地下三层的底细，不急着一锅端。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查到我爸线索的时候，不管我在干什么，你立刻告诉我。”
簪仙沉默了一拍，然后轻轻应了一声。
曹剑平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医院大厅。前台的小护士还在低头看手机，曹剑平走过去敲了敲台面。
“美女，陆院长在吗？”
小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电梯。
“院长在顶楼办公室。”
“谢了。”
曹剑平进了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天枢，731，神体，胚胎，饕餮，父亲的失踪。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图。
饕餮说“你太伯公欠我的”。如果饕餮是半成品，那三枚胚胎就是让他变成完全体的钥匙。他太伯公把钥匙藏了起来，饕餮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曹家后人拿着钥匙出现。那父亲被抓，很可能就是饕餮在逼他把钥匙交出来。但父亲没有交。或者父亲根本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曹剑平想起了太伯公留下的一件遗物。那是一块老式的怀表，他小时候见过，后来被他爸收起来了。如果他爸被抓之前把怀表藏在了某个地方，那里面很可能就藏着档案的线索。
电梯门打开，曹剑平走进走廊。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沈若曦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已经凉了。陆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正在打电话。看到曹剑平进来，陆明远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下再打给你”就挂了。
“检查完了？”陆明远问。
“检查完了。”曹剑平看了沈若曦一眼，她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下，很快又别开目光。曹剑平走到陆明远桌前，压低声音，“陆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军医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天枢’的组织？除了你给我的那些照片，还有没有别的资料？”
陆明远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一眼沈若曦，然后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U盘。
“这个给你。里面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关于天枢和那个地下实验室的信息。我一直不敢交给若曦，怕她冲动。你既然要查，就拿去。但曹剑平，我得警告你，天枢的势力渗透得很深。军方、警方、甚至你们国安内部，都可能有人跟他们勾结。你查的时候，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信。”
曹剑平把U盘接过来攥在手心，点了点头。
“陆哥，还有一件事。你这里有没有安静的房间让我待几个小时？我需要处理点事。”
“有。走廊尽头有个休息室，平时没人用。”
“谢了。”
曹剑平转身往外走，经过沈若曦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低着头，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但她还在无意识地捧着。曹剑平伸手把杯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
“别想太多。你弟弟的事我今天就安排人办，明天这个时候，沈若风的名字就会从嫌疑名单上消失。”
沈若曦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为什么要……”
“我说过了。”曹剑平打断她，“我看不得美女受委屈。而且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明明心里慌得要死，脸上还装得跟冰块似的。跟我们家林婉一个脾气。”
沈若曦皱眉。
“你又拿我跟别人比。”
曹剑平咧嘴一笑。
“这次是夸你。行了，你在这儿待着，晚上我回来找你。”
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休息室的门。房间不大，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个独立的卫生间。他关上门反锁，拉上窗帘，然后从怀里掏出银簪放在桌上。
“簪仙，出来干活。”
银簪泛起一层冷光，簪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本仙又不是你的苦力。”
“你是我最得力的帮手。”曹剑平坐在沙发上，把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帮我扫一遍陆明远给的这个U盘，看看有没有天枢的组织结构图或者人员名单。”
簪仙的冷光扫过U盘，过了几秒才开口。
“有。但加密很复杂，我需要几分钟破解。你先看看这个。”
曹剑平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张图片，是陆明远拍摄的地下实验室内部的照片。画面很暗，但能看清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组织架构图。曹剑平把图片放大，一行行辨认上面的文字。
最顶端是一个日文名字，石井四郎。下面延伸出三条线，分别标注着“研究部”“制造部”“清除部”。研究部的负责人名字被涂黑了，制造部的负责人写着“饕餮”两个字，清除部的负责人名字是空白的。
曹剑平盯着那个空白的名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簪仙，清除部是干什么的？”
“看名字就知道了。清除所有知道天枢存在的人，清除叛逃者，清除实验失败的产物。说白了就是杀手部门。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名字是空的，要么是还没定，要么是这个人太关键，连内部资料都不敢写。”
曹剑平继续往下看，在清除部的人员名单里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猛缩的代号。
“鬼手”。
簪仙的声音突然拔高。
“鬼手？你太伯公的代号就叫鬼手。”
曹剑平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太伯公年轻时在军统工作，代号鬼手。后来转入国家安全系统，代号一直沿用。但这份资料上的鬼手在清除部，这是怎么回事？”
曹剑平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把锤子砸中了。他太伯公是清除部的人？那他销毁档案的行为，到底是叛逃还是执行任务？
“簪仙，你能不能确定这个鬼手是不是我太伯公？”
“不能完全确定。但代号一模一样，而且你太伯公确实在二战结束前后活跃在东南亚。时间线吻合。”
曹剑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太伯公来家里做客的场景。那个老人总是笑眯眯的，给他带糖吃，给他讲打仗的故事。太伯公说的是打鬼子，从来没提过什么天枢什么清除部。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剑平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他继续往下翻，在U盘的最后一个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份扫描件。那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潦草，用的是日文。下面附了中文翻译。
“鬼手阁下，三枚胚胎已确认在您手中。组织亟需胚胎完成神体计划，望您以大局为重，尽快交回。若您一意孤行，组织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手段。您家人之安全，亦在组织考量之内。”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但盖了一个鲜红的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个被蛇缠绕的十字架。
曹剑平的手指捏紧了鼠标。
“簪仙，这封信是什么时候的？”
“看纸张和墨迹，至少三十年以上。应该是你太伯公还活着的时候收到的。”
“所以我太伯公收到了威胁信，但他没有交出胚胎。他把东西藏了起来，然后……他死了。”
曹剑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簪仙，我太伯公是怎么死的？”
簪仙沉默了几秒。
“官方记录是病逝。但你太伯公死的时候才五十二岁，一个身体健康的特工突然病逝，你觉得正常吗？”
曹剑平没有回答。他把电脑合上，把U盘拔出来收好，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照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簪仙。”
“嗯？”
“今晚地下三层的行动，计划改一下。”
“怎么改？”
“我不光要摸清底细。”曹剑平转过头，眼神里的杀意不再掩饰，“我要抓一个活口。天枢的人，不管是研究员还是守卫，我要抓一个活的。我要撬开他的嘴，问出我爸在哪里。”
簪仙没有反对，只是问了一句。
“你有把握吗？你现在的状态，伤还没好利索。”
曹剑平活动了一下肩膀，牵动肋骨的时候疼得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伤不伤的，无所谓。我现在有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天枢不是想造神吗？我曹剑平今天就当一回阎王，先去他们地下三层收几个鬼。”
他走到桌前拿起银簪揣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簪仙突然开口。
“曹剑平，还有一件事。”
“说。”
“你太伯公留下的那块怀表，你爸很可能把它藏在了桃花岛。如果那里面真有档案的线索，你最好尽快回去一趟。”
曹剑平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他的侧脸被光影切成两半，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天枢在地下三层藏了多少秘密，今晚我就掏多少出来。”
他迈步走进走廊，反手把门带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而在医院大楼的地下三层，一扇厚重的铁门后面，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台巨大的培养舱忙碌着。
培养舱里漂浮着一具扭曲的人形，皮肤泛着紫黑色的光泽，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空洞。
其中一个研究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医院一楼的实时画面。
曹剑平正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过大厅，径直走向楼梯间。
研究员拿起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目标正在接近。启动三层防御。”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让他进来。饕餮大人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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