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同意
田晓蔓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吴建明骑着电动车慌慌张张冲进了公司楼下。
他在路上听出田晓蔓语气里的寒意，心一直悬着，脑子里全是母亲胡闹的画面，恨不得长双翅膀立刻赶过来。
大厅里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同事，王秀兰依旧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念叨，唾沫横飞，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吴建明一眼看见人群中心的母亲，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烦躁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快步挤开围观的人群，上前一把攥住王秀兰的胳膊，强行把人往门外拽。
“妈，我们走，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儿丢人！”
王秀兰不肯动弹，用力甩开他的手，还想接着跟周围的人诉苦：“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跟大家说清楚这个女人……”
“别说了！”吴建明压低声音，急得额头冒冷汗，“算我求你，跟我回去行不行？”
周围同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母子二人身上，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断钻进耳朵，王秀兰就算再蛮横，也察觉到旁人异样的眼神，气焰弱了几分，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
一路拉扯，吴建明把王秀兰扶上电动车后座，载着她回了老宅，途中任凭王秀兰怎么数落、抱怨，他全程一言不发，一句辩解都没有。
安顿好王秀兰，吃过晚饭，又朝着田晓蔓的新房赶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田晓蔓下班回到家，刚做好晚饭，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看见吴建明垂着头站在门口，一身风尘，眼底满是疲惫。
田晓蔓没打算放他进门，靠在门框上，神色冷淡：“你还有事？”
“晓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今天我妈的所作所为，是我没管好她，让你在公司丢尽脸面，所有错都在我。”吴建明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愧疚，“能不能让我进去跟你好好说几句？”
田晓蔓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一条缝隙。
走进客厅，吴建明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交握，手足无措。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儿童房偶尔传来安安小声说笑的动静，这份安宁，反倒衬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压抑。
“今天的事，我已经狠狠说过我妈了，我跟她讲清楚，绝对不许再去你的公司闹事。”吴建明抬头看向田晓蔓，小心翼翼开口，“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拦住她，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田晓蔓静静站在茶几旁，听着他的保证，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段时间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像一块又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如今直接冲到她工作单位闹事，一次又一次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
她累了，不想再周旋拉扯。
田晓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不用保证了，吴建明，我们离婚吧。”
吴建明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愧疚瞬间被慌张取代。
“晓蔓，你别冲动，就因为我妈今天去闹了一场，你就要离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安安，你不能说散就散。”
他下意识就要拿女儿当说辞，话刚起头，还没说完，就被田晓蔓直接打断。
“不用拿安安劝我，我想清楚了。离婚之后，安安的抚养权归我，你随时可以过来看她，周末、节假日想带她出去玩，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不会拦着你见女儿。”
吴建明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全部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原本打算靠着安安挽留这段婚姻，可田晓蔓早就把他想说的话堵死，连一丝缓和的余地都没留。他盯着田晓蔓平静无波的侧脸，清晰意识到，这一次，她不是一时赌气，是真的铁了心要分开。
从前每次争吵，田晓蔓就算生气，眼底也会藏着一丝柔软，可现在，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只剩麻木，再也没有半分留恋。
“你……你真的决定好了？”吴建明声音发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就不能再等等吗？我慢慢劝我妈，总有一天她能想通。”
“等多久？”田晓蔓轻轻反问，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等她下次再跑到公司闹？还是等她带着亲戚堵在小区门口指责我？我耗不起，也不想再耗了。”
“结婚这么多年，我一边要赚钱，一边要应付你们全家无止境的逼迫，我每天都活得紧绷，没有一天踏实日子。我想要的只是安安稳稳和安安过日子，这个简单的愿望，在你们吴家永远实现不了。”
“你夹在我和你母亲中间，永远只会和稀泥，从来不会坚定站在我这边。你孝顺你妈没有错，但不能让我和安安不断为你母亲的执念买单。”
吴建明垂下脑袋，指尖用力抠着掌心，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田晓蔓说的全是实话，他无力辩驳。
母亲身体不好，医生说时间不多，他不敢强硬顶撞；一边是妻女，他又舍不得拆散小家，长久以来的左右摇摆，终究把田晓蔓的心彻底消磨干净。
他原本还想再恳求几句，可看着田晓蔓眼底浓浓的倦怠，所有挽留的话，全部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他清楚，再怎么哀求，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漫长的沉默在客厅蔓延开来，儿童房安安的笑声隐约传来，反衬出成年人之间破碎的难堪。
许久之后，吴建明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好，我同意离婚。”
短短五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田晓蔓听见答复，紧绷许久的肩膀微微放松，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喜悦，只有一股沉甸甸的疲惫席卷全身。
她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只是真正等到这句答复，心里还是免不了发酸。
“等我们抽空，一起去把离婚手续需要的材料核对清楚，房产、安安的抚养问题，我们好好协商，好聚好散，不要闹得更难看。”
吴建明麻木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坐了没几分钟，他再也没有待下去的资格，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儿童房的方向，眼底满是不舍。
“安安那边……麻烦你多照顾，我有空就过来看她。”
“我说过，你随时可以见她。”田晓蔓回应。
房门关上，屋子里恢复安静。
田晓蔓独自站在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纠缠不休的婚姻终于走到尽头，往后，她和安安，再也不用受吴家任何人的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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