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时间不多了
吴建明跟着主治医生，一路走进诊室。
从刚刚医生严肃的神情里，他已经隐约猜到，事情恐怕不简单。
诊室门紧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压得人心脏发紧。
医生拉过椅子坐下，抬手放下手里的一沓检查报告，指尖在报告单上轻轻点着，脸色凝重。
他看向满脸焦虑的吴建明，缓缓开口。
“家属你先坐，我跟你说一下病人的情况。”
吴建明根本坐不住，身子紧绷，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医生，我妈到底怎么了？她刚才就是在家吵了几句嘴，突然就晕倒了，之前也没什么大毛病啊！”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我先跟你说实话，病人目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听到这句话，吴建明紧绷的心松了半截，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
只要暂时没事，那就还有救。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医生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浑身冰凉。
“但是，这次的检查结果很不好，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很多。”
“病人这次突然晕厥，根本不是简单的情绪激动、血压不稳导致的，是脑部出现了实质性问题。”
吴建明瞳孔猛地一缩，僵在原地，呼吸停滞。
“脑部问题？什么问题？之前体检一直好好的，她就是有点高血压，偶尔头晕而已！”
“正因为前期症状不明显，才最容易被忽略。”医生语气严肃，“普通检查查不出脑部隐患。我们初步筛查发现异常，影像显示脑部有占位性病变，情况很不乐观。”
“今晚先让病人留院观察一晚。明天一早，必须立刻安排脑部CT和核磁共振，做全面深度检查确诊。”
吴建明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想过，母亲一次普通的晕倒，会牵扯出这么严重的问题。
“医生，您的意思是……我妈脑袋里长东西了？”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头叮嘱。
“你现在不用过度恐慌，也不要胡思乱想。今晚好好陪护，尽量让病人保持平稳情绪，绝对不能再激动。”
“情绪波动太大，会加重病情。等明天片子结果出来，我们才能最终定性治疗方案。”
吴建明浑浑噩噩点头，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走出诊室。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里，靠在墙壁上，半天缓不过神。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仪器声、家属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狠狠砸在他心上。
脑海里不断回放白天发生的一切。
从田晓蔓新家的激烈争吵，到母子一路争执不休，再到母亲回老宅气急攻心晕倒。
如果不是他和母亲一路争执不断，如果不是母亲非要上门闹事、大动肝火，根本不会诱发这么严重的隐患。
一想到这里，吴建明满心都是刺骨的自责。
他在走廊站了许久，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才慢慢走回急诊病房。
王秀兰已经醒了，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没了往日蛮横的模样。
看见吴建明进来，她声音微弱沙哑，有气无力地开口。
“建明……我怎么在医院？我刚才怎么了？”
吴建明压下眼底的酸涩，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妈，您刚才在家突然晕倒了，我怕您出事，送您过来检查。”
王秀兰虚弱地眨了眨眼，努力回想之前的画面，只记得自己很生气，后面的事情一概不清楚。
她皱着眉，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性子，低声念叨。
“是不是……田晓蔓害的？要不是她不听话、不肯生二胎，我也不会气成这样……”
吴建明低声安抚：“您先别想这些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做检查。”
这一整晚，吴建明都守在病房，寸步不离，一夜无眠。
夜里的医院格外死寂，看着输液沉睡、面色憔悴的母亲，他心里五味杂陈，又慌又怕，彻夜煎熬。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医生就安排护士推送王秀兰去影像科拍片检查。
机器轰鸣作响，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宣判命运。
一系列精细检查全部做完，等待结果的每一分钟，对吴建明来说都是极致的煎熬。他守在检查室外，来回快步踱步，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几个小时后，最终检查报告正式出来。
医生拿着确诊片子和报告，脸色比昨晚更加凝重，快步走来，再次单独叫走了吴建明。
诊室气氛压抑到极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一次，医生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家属，报告出来了，我直接跟你说实话。”
“病人脑部确诊，有恶性肿瘤。”
短短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吴建明头上。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彻底涣散，浑身剧烈发抖。
“恶、恶性肿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建明情绪崩溃，红着眼眶对着医生低吼。
“我妈前几天还好好的！能走能跳，能吵能闹！怎么可能突然长恶性瘤？你们是不是查错了！是不是误诊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报告不会出错，影像结果非常清晰。”医生语气沉重，丝毫没有松动。
“而且肿瘤位置特殊，压迫神经，加上发现得太晚，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吴建明死死攥紧报告单，指尖用力到发白，声音嘶哑嘶吼：“不可能错过！你们肯定有办法！”
“那可以做手术吗？可以切除吗？不管多少钱，砸锅卖铁我都治！我一定要治好她！”
医生轻轻摇头，满脸无奈与惋惜。
“位置太危险，紧贴脑干，手术风险极大，几乎下不了手术台。保守治疗也只能暂时稳住，延缓恶化。”
他看着崩溃失控的吴建明，说出了最残忍的叮嘱。
“家属，你一定要稳住心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病人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好好陪护，好好陪伴，尽量满足她最后的心愿，别留遗憾。”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吴建明所有的支撑。
他呆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滚落。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转眼就被确诊恶性脑瘤，时日不多。
巨大的悔恨、绝望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明白，母亲这辈子唯一、最大的执念，就是抱一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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