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临近崩溃
小区的晚风越来越凉，天色沉了下来。
田晓蔓已经在小区里疯跑了十几分钟。
从自家单元楼的一楼爬到顶楼，又从楼顶一路冲下来，楼道拐角、消防通道、楼梯夹缝，全部挨个找过。小区楼下的草坪、灌木丛、健身区、车位缝隙，她一遍遍地翻看、排查，嗓子已经喊得沙哑刺痛，手心、后背全是冰凉的冷汗，可视线所及之处，始终没有安安的身影。
不过短短两分钟的空档，不过是取个快递的功夫，刚刚还乖乖跟在她身后的女儿，就这样凭空不见了。
一想到早上王秀兰冲进家里大吵大闹，把胆小的安安吓得崩溃大哭，田晓蔓的心就狠狠揪在一起。
会不会是她独自上楼的时候，想起早上的争吵，心里害怕乱跑了？
会不会是看到陌生路人，吓得躲到了哪个角落不敢出声？
无数糟糕可怕的念头，钻进田晓蔓的脑子里，越想越怕，越想越崩溃。
她双腿发软，站在晚风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已经濒临垮掉的边缘。
她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慌乱、恐惧、自责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她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万般无助之下，她只能下意识摸出手机，颤抖着解锁屏幕，拨通了吴建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
吴建明温和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晓蔓？怎么了？”
这两天他一直陷在懊悔和纠结里。
自从周日那场争吵，田晓蔓提出离婚之后，他吃不好睡不好，满心都是后悔。他以为这通电话，是田晓蔓冷静下来，愿意跟他好好谈一谈，给他一个挽回的机会，语气里还藏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田晓蔓崩溃、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
“吴建明！安安不见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炸在吴建明耳边。
他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纠结和后悔，一瞬间全部清零。
“你说什么？！”
吴建明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慌张，心脏骤然紧缩，疼得他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瞬。
“我刚刚接安安放学回家，就在楼下快递柜取个快递，就让她先独自上楼！就两分钟！真的只有两分钟！”
田晓蔓哭得浑身不停抽噎，语无伦次。
“我取完快递上楼，家里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我楼上楼下、小区里外全都找遍了，找了十几分钟，怎么找都找不到安安！我到处喊她，她一点回应都没有！”
极致的恐慌压垮了她，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别慌！晓蔓你千万别慌！”
吴建明瞬间乱了阵脚，语气急得发颤，每一个字都透着慌乱。
“你站在单元楼下别动，哪里都不要去！看好门口，我现在立刻赶过去！我马上到！”
他来不及多问一句细节，来不及安抚情绪，随手抓起外套，连灯都顾不上关，大步冲出家门，跨上电动车，拧满油门朝着出租屋小区疯狂疾驰。
一路上，风狠狠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安安，一定要找到安安。
如果孩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十几分钟的路程，他感觉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车子一冲进小区，他随手把电动车扔在路边，钥匙都来不及拔，疯了一样朝着田晓蔓所在的单元楼狂奔过去。
远远的，他就看见路灯下孤零零的身影。
田晓蔓头发凌乱，双眼通红，脸上布满泪痕，整个人虚弱得站不稳身子，肩膀不停颤抖，整个人都快要虚脱瘫倒在地。
“晓蔓！”
吴建明大步冲上前，一把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眼神慌乱至极。
“到底怎么回事？安安怎么会不见？你慢慢说，仔细说！”
田晓蔓抬头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视线模糊一片。
“我真的只是让她先上楼……我想着就在楼下，两步路的距离，很快就跟上。”
她哽咽着，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是我太大意了。她今天本来就害怕，早上被你妈上门大吵大闹，心里一直不安稳。我明知道她害怕，还让她一个人上楼……是我不好，全都怪我。”
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吴建明心里又疼又慌，根本生不出责怪的心思。
他连忙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快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找到孩子才是唯一最重要的事。
“别哭，先别自责，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吴建明语速极快，沉声道，“我们先找人，安安这么乖，绝对不会自己跑出小区，她一定还在附近！”
田晓蔓红着眼睛，无助地摇头：“我真的全部找过了，楼道、楼顶、地下室、花坛、游乐场，我一遍一遍喊她名字，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真的找不到了。”
“你别急，你一个人找有死角，我们分开找，速度快一倍！”
吴建明立刻开始安排，语气急促又果断。
“你你就在这几栋单元楼的楼道里找，慢慢走，仔细看楼道角落、楼梯底下，小孩子喜欢躲在缝隙里。我去小区外围、绿化带、围墙边、停车棚，还有小区后门！”
“好！好！”田晓蔓连忙点头，擦了一把眼泪，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转身冲进楼道。
“安安！你在哪里！别怕，爸爸妈妈来找你了！”
“安安！听见声音就答应一声！不要躲着！”
吴建明迈开大步，疯狂穿梭在小区每一处角落。
天色已黑，视线越来越差，他弯着腰，盯着每一处草丛、每一处遮挡物，眼神慌张又急切。
一边找，他一边心急如焚地朝着楼道方向喊：“晓蔓！你那边有没有动静？有没有看到人影？”
田晓蔓一边一层一层爬楼梯，一边带着哭腔回应：“没有！我这边什么都没有！每一层都空的！”
她从一楼爬到六楼，又从六楼跑下来，双腿发软，肺部火辣辣的疼，嗓子哑了，可依旧不肯停下脚步。
“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哪个楼道门是开着的？有没有陌生的车子停在旁边？”吴建明一边扒开茂密的灌木丛，一边大声追问。
“没有！全部都是关着的！”
田晓蔓越找越绝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吴建明，会不会真的出事了？她今天太害怕了，是不是自己乱跑迷路了？”
“不会！绝对不会！”
吴建明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可自己心里早已慌得不行。
“安安听话懂事，就算害怕也不会乱跑，肯定是躲在哪里不敢出声！我们再找，再仔细找一遍！”
他快速跑往小区外围，确认后门门卫一直有人看守，没有小孩子走出小区，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孩子没有出小区，就还有希望。
他立刻折返，冲进楼栋，陪着田晓蔓一层一层重新排查。
看着田晓蔓几乎崩溃的模样，吴建明心里愧疚到了极点。
他一边找，一边低声愧疚开口：“晓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田晓蔓愣了一下，哽咽抬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吴建明声音沙哑，满是懊悔，“如果我之前不跟你吵架，如果我能管住我妈，不让她一大早跑过来撒泼骂人，安安就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今天也不会出事。”
田晓蔓听着他的道歉，心里又酸又涩，眼泪掉得更凶。
两人整整来回找了二十多分钟，小区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能藏人的角落全部排查完毕，依旧一无所获。
希望一点点磨灭，绝望笼罩在两人心头。
田晓蔓站在楼道口，双腿一软，直接靠在墙壁上，浑身无力，眼神空洞又绝望。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他拿出手机，指尖因为慌张不停发抖。
“找不到就报警！不能再拖了！我现在立刻报警！”
就在他准备拨通报警电话，一道软糯微弱、带着一点点哭声的童声，轻轻响起。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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