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切断外面来往
那天下午，天气暖和，王姨搬着椅子坐在巷口晒太阳。
没多久，她就看见田晓蔓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田晓蔓挺着大肚子，手里拎着两大袋菜，身子笨重得厉害。路不算远，她却走得格外吃力，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扶着腰歇一会儿，气息都不稳。
王姨看在眼里，心里不忍，赶紧起身想上前帮她拎一把。
可她刚迈出两步，吴家婆婆突然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快步拦在她面前。
“王姐，晒太阳呢？”婆婆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态度格外客气。
王姨愣了下，实话说道：“我看晓蔓拎了好多菜，挺累的，想过去搭把手。”
“不用不用。”婆婆立马拉住王姨的胳膊，把她按回椅子上，“她年轻身子壮，这点东西完全拎得动，不用帮忙。你坐着歇着，我正好跟你说个事。”
王姨被按得坐回原位，心里隐隐有点不对劲。
婆婆挨着她坐下，刻意压低声音，一副私下说秘密的样子。
“王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你说。”
“你以后啊，尽量少跟我家儿媳妇说话。”
王姨当即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不让孩子跟人来往？”
婆婆重重叹了口气，开始刻意抹黑田晓蔓。
“你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嘴巴特别不严实。上次我随口跟她聊了两句家里的琐事，她到处说，害得我在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
王姨静静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接。
婆婆见她不反驳，说得更起劲了。
“而且她现在怀了孕，脾气变得特别暴躁，一点小事就较真，动不动就跟人吵架。万一哪句话不合她心意，她当场跟你翻脸吵架，到时候多尴尬。”
“她跟谁吵架了？”王姨忍不住问。
“跟我吵，跟她三姐吵，吵得可凶了。”婆婆故作委屈地摇头，“我这么大一把年纪，辛辛苦苦为家里操劳，被她指着鼻子顶撞，话说得特别难听。”
王姨沉默许久，淡淡回了句：“行，我知道了。”
婆婆目的达到，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慢悠悠回了院子。
王姨坐在原地，望着田晓蔓拎着菜、一步步艰难挪回家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这姑娘远嫁孤身一人，在这边无亲无故，现在连个能说话的邻居，都要被婆婆硬生生隔开了。
过了两天，刘婶专门过来找王姨唠嗑。
两人坐在巷口树荫下，随口聊着家常，聊到了田家晓蔓。
王姨压低声音：“前两天吴家嫂子特意跟我打招呼，让我以后少跟她儿媳妇来往。”
刘婶一听，当场皱起了眉：“原来她也跟你说了？”
“怎么，她也找你了？”王姨诧异。
“是啊，就前天的事。”刘婶叹气，“我路过她家门口，看见晓蔓一个人挺着肚子在院子晒被子，看着太辛苦，我就想进去搭把手。结果她婆婆立马出来拉住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拐弯抹角就是让我别多管她家的事，别跟晓蔓走太近。”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王姨轻声道：“她这是故意孤立孩子。”
“可不是嘛。”刘婶点头，“她就是怕晓蔓跟我们聊天，把家里受的委屈说出去。只要没人跟晓蔓说话，她受再多苦、再多委屈，也没地方说，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到时候她婆婆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
“这孩子太可怜了，嫁这么远，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两人感慨唏嘘了几句，心里替田晓蔓不值，最后也只能各自散开。
这一切，田晓蔓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她只是慢慢发现，邻居们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以前每次出门，王姨看见她，都会主动喊她，关心她的身体，问问预产期。可现在，王姨撞见她，只会尴尬地点点头，然后匆匆走开，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刘婶也是一样。从前没事就进院子坐会儿，陪她唠唠家常。如今路过门口，连脚步都不敢停，直接绕开走。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田晓蔓挺着孕肚，一个人在院子里拆洗床单被褥。
刘婶刚好从门口路过，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田晓蔓抬头看见她，习惯性露出笑容，轻声喊了一句：“刘婶。”
刘婶站在院门口，神色犹豫，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勉强应声。
“在洗床单啊？”
“嗯，该换了。”
刘婶往院子里瞟了一眼，没看见婆婆的身影，心里纠结半天，终究还是不敢多停留。
“你自己慢慢弄，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刘婶不多坐会儿吗？”田晓蔓有些失落。
“不了不了。”
刘婶说完，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田晓蔓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心里的不对劲越来越重。
没过多久，婆婆从房间里慢悠悠走出来，站在院门口往外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之后，直接伸手关上了院门。
晚上吴建明下班回家，田晓蔓忍不住跟他说起了这件事。
“最近王姨和刘婶都不怎么理我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不小心得罪她们了。”
吴建明一边脱外套，一边满不在乎地敷衍。
“你就是想太多了，邻里之间哪有那么多事，人家估计就是家里忙，没空闲聊。”
“不是的。”田晓蔓摇头，语气认真，“以前她们都很热情，每次都会停下来跟我说话，现在明显是故意躲着我。肯定是有原因的。”
“能有什么原因？你别整天疑神疑鬼、胡思乱想的。”吴建明懒得深究，随口应付两句就不再搭话。
田晓蔓不再争辩，可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不是她多想。
又过了几天，田晓蔓出门散步，在巷口刚好碰见买菜回来的王姨。
“王姨。”她主动开口打招呼。
王姨脚步顿了一下，淡淡应了一声，依旧想快步离开。
田晓蔓鼓起勇气，上前两步：“王姨，我能跟您说两句话吗？”
王姨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确定没有旁人，才停下脚步。
“你说吧。”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您不高兴了？”田晓蔓眼底带着疑惑和委屈，“这段时间大家都躲着我，我想了好久，始终想不明白。”
王姨看着她挺着大肚子、单纯又委屈的样子，心里实在不忍，沉默许久，终于开了口。
“姑娘，真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为什么啊？”
“你婆婆前段时间挨个跟我们巷子里的邻居都打了招呼。”王姨压低声音，“她跟我们说，你嘴巴不严，还说你怀孕后脾气暴躁，爱跟人吵架，让我们都别跟你多说话，免得惹麻烦上身。”
田晓蔓瞬间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了衣角。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她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道你没有，我们心里都清楚。”王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满脸无奈，“可我们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想无端掺和你们家里的事，更不想被你婆婆记恨。”
田晓蔓瞬间说不出一句话，满心的委屈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姑娘，王姨不是不想帮你，是真的帮不了。”王姨叹着气，“在这个家里，外人谁都帮不上你，你只能靠你自己。”
说完，王姨提着菜，无奈转身离开。
巷子里风有点凉，吹在身上，透骨的冷。
她慢慢稳住情绪，转身走回院子。
婆婆端正坐在堂屋，看见她进门，淡淡开口：“刚才去哪了？挺着这么大肚子，别整天到处乱跑，不安全。”
田晓蔓没有接她的话，一言不发，径直走回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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