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纸婚书
周二早上六点，田晓蔓就醒了。
昨晚她住在出租屋，吴建明没过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
今天就是领证的日子。
没有提亲，没有三金，没有婚房，什么都没有。但她不在乎，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手机闹钟还没响，她就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换了件浅粉色连衣裙，衬得脸色好。
她把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扎起来，最后决定散着。
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出来，街上人不多。她打了辆车去民政局，车上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今天领证。”
这次回复很快：“知道了。好好的。”
田晓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装回包里。
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吴建明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也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手里拿着一袋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户口本和身份证。
“等多久了？”田晓蔓走过去。
“刚到。”吴建明笑了笑，上下打量她，“今天真好看。”
“贫嘴。”
两人一起走进民政局大厅。工作日人不多，前面只有两对在排队。工作人员让填表、交材料、照相，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小时。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笑一个，自然的。”摄影师说。
田晓蔓笑得眼睛弯弯的。闪光灯一闪，定格。
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喊他们的名字。
“田晓蔓，吴建明。”
两人站起来走过去。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推到他们面前，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句：“恭喜啊。”
田晓蔓拿起红本本，翻开看。照片上两个人笑得都挺傻，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结婚了。”她小声说。
“嗯，结婚了。”吴建明也翻开自己的那本看了半天。
出了民政局大门，阳光正好。
田晓蔓举着红本本对着太阳拍了张照片，想发朋友圈。写了好几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余生请多指教。”配了红本本的照片。
发完又觉得矫情，但懒得删了。
“走吧，回家吃饭。”吴建明接过她的包，“我妈说做了饭等咱们。”
田晓蔓点了点头，跟他上了出租车。
老宅院子里飘着饭菜香。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他们进门，脸上立刻堆起笑：“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三个姑姐都在。大姐在帮忙摆碗筷，二姐在厨房端菜，三姐坐在堂屋里嗑瓜子。
“弟媳来了！”三姐站起来，嗓门亮堂，“来来来，快坐。”
田晓蔓被拉着坐到桌前。桌上的菜比上次还丰盛——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辣子鸡、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还有一大盆排骨汤。
“妈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大姐笑着说，“说今天是大喜事，得好好庆祝。”
婆婆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额头上有汗，但笑得很开心。
“都别站着了，坐下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婆婆给田晓蔓舀了一碗汤：“先喝汤，养胃的。”
“谢谢妈。”田晓蔓这一声妈叫得自然多了。
婆婆笑得更开了，转头对吴建明说：“建明，以后就是有家的人了，得好好过日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吴建明埋头扒饭。
二姐夹了块肘子放进田晓蔓碗里：“弟媳你太瘦了，多吃点肉。嫁到我们家可不能饿着了。”
“谢谢二姐。”
三姐嗑着瓜子，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晓蔓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们说，别客气。”
田晓蔓连连点头：“我会的。”
田晓蔓听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之前还担心姑姐不好相处，现在看来完全是瞎操心。哪个不好了？个个热情真诚，说话办事都周到。
“妈，”田晓蔓转头看婆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婆婆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妈知道。”
二姐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田晓蔓碗里，嘴里念叨：“多吃点，以后早点给吴家生个大胖小子，妈就更高兴了。”
“二姐，吃饭呢。”吴建明皱了皱眉。
“我说错了吗？”二姐不服气，“结婚不就是要孩子吗？”
“行了行了，”大姐打圆场，“先吃饭，那些事以后再说。”
三姐在旁边笑：“二姐就是嘴快，没坏心。不过弟媳，二姐说得也对，早点生，趁妈还能帮你们带。”
田晓蔓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觉得这才刚领证，好歹先过过二人世界。
婆婆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田晓蔓碗里，笑着说：“不急不急，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
话是这么说，但田晓蔓注意到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她没多想，只当是老人家的正常期盼。
饭吃到一半，婆婆又开始了她的“忆苦思甜”环节。
“建明他爸走得早，”婆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一个人拉扯这四个孩子……”
大姐在旁边拍了拍婆婆的背打断她：“妈，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婆婆擦了擦眼角，“现在好了，建明也成家了，我这辈子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田晓蔓心里一酸，赶紧说：“妈，以后有我跟建明孝顺您，您不用再吃苦了。”
“好孩子，”婆婆拉着她的手，“妈就知道没看错人。”
三姐在旁边起哄：“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二姐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啤酒。
“来，干杯！”三姐举杯。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洒了几滴在桌上。
田晓蔓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却是热的。
她看着这满桌的人——婆婆慈眉善目，姑姐热情周到，丈夫老实本分。她觉得自己真是命好，嫁对了人家。
吃完饭，田晓蔓主动收拾碗筷。婆婆拦了一下：“今天第一天，歇着吧。”
“没事，应该的。”田晓蔓端着碗进了厨房。
二姐跟进来帮忙，一边洗碗一边说：“弟媳，你比我想象的勤快多了。”
“在家也做惯了的。”
“那就好，”二姐点点头，“咱们家不养闲人。”
这话听着有点怪，田晓蔓没细想。
三姐靠在厨房门口，嗑着瓜子，笑着说：“晓蔓，你那个工作打算怎么办？还上吗？”
“上啊，建明说搬到老宅住，离我公司有点远，但坐公交能到。”
“那多辛苦啊。”三姐说。
“没事，年轻人不怕辛苦。”
三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收拾完厨房，田晓蔓回房间休息。
吴建明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她进来，往旁边挪了挪。
“累不累？”
“还好。”
田晓蔓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建明。”
“嗯？”
“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嗯。”
“我好好孝顺你妈，跟你姐她们好好相处，你好好上班，咱们一起攒钱，以后买房子。”
吴建明放下手机，看着她：“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就是想说，”田晓蔓笑了笑，“我觉得咱们以后会很好的。”
“会的。”
她躺下来，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婆婆在收衣服。三姐的喊声从厨房传出来：“妈，这个放哪儿？”
“放柜子里。”
一切都很平静，很日常，很温暖。
田晓蔓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
三姐从厨房出来，走到婆婆身边，压低声音说：“妈，人还行，挺勤快的。”
婆婆没说话。
“不过那工作估计挣不了几个钱，”三姐又说，“以后你跟建明还得靠咱们姐妹。”
“知道了。”婆婆把衣服叠好，“先看看吧。”
三姐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那扇贴着喜字的窗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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