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七百不可能，说什么都不可能！
赵刚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宋老板心善，不计较，那是她的事。”
杨水生继续说下去：“可她每个月交的保护费，买的是玄武门的招牌。”
“你今天砸了她的店，不赔钱，这事传出去，别家场子怎么看玄武门？”
“以后谁还愿意交这份钱？”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刚，“所以，这钱怎么赔，赔多少，是玄武门说了算。”
“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宋老板说了算。”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刚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话来顶回去。
他看了一眼宋雪梅，宋雪梅不敢抬头。
他又看了一眼宋琳琳，那姑娘正偷偷地看着杨水生，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整个店里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赵刚站在那里，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上下不得。
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行，行……你说赔多少？”
店里一片安静，谁也没说话。
杨水生先是略微回忆了一下先前进店时看到的情形，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头，语气平淡地开了口：“也不多，赔个五百块吧。”
这话一落地，整个蛋糕店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宋雪梅张大了嘴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开这家店七八年了，账本上的每一笔进出她都心里门清。
今天被砸坏的东西，不过就是两三个样品蛋糕、几块玻璃碎片、一方柜台边角磕掉了一小块漆皮，外加地上那些被踩烂的奶油。
真要算起来，顶天了也就三五十块钱的成本。
可面前这个年轻人，一张嘴就是五百！
宋琳琳也愣住了，她原本以为杨水生顶多是要赵刚赔个几十块意思意思，可他开口就是五百块，而且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她不由得在心里悄悄咋舌，这个人也太敢开口了吧。
那毕竟是五百块，都赶得上蛋糕店大半个月的利润了。
可不知怎的，她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些痛快，看着赵刚那张吃瘪的脸，比什么都解气。
“五百？你疯了吧？”
赵刚本人更是直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怪叫：“你这家店砸坏的东西加起来能有三五十块就不错了，你一张嘴就是五百？”
“这哪是赔偿，这是讹人啊！”
老陈站在门口，也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道上跑了这么多年，自认见过不少能敲竹杠的角色，可像阿生这样，开口就是远超实际损失十倍往上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不禁暗暗忖度，这小子不但手上有功夫，这嘴上的本领可也一点都不差。
“觉得多啊？”
杨水生的表情却依旧平淡如水，他看了赵刚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那行，我给你少一点，赔六百吧。”
店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宋雪梅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宋琳琳也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老陈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有人嫌赔五百太多，对方就往上加到六百的。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可说实在的，看着赵刚那张青红交加的脸，他这个旁观的人心里头居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什么毛病？”
赵刚果然炸了：“我说太多了，你反倒给我涨到六百了？”
“你到底识字不识数啊？六百比五百还多你知不知道？”
“哦？原来六百比五百还多啊……”
杨水生仍是一脸认真，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赵刚的话，然后缓缓开口：“那既然你觉得六百太多了，那我再给你少一点，七百吧。”
赵刚张着嘴，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年轻人压根就是在耍他。
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有办法把价钱往上顶。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五百，五百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的价码打从最开始就已经只有一个了。
宋雪梅和宋琳琳也渐渐回过味来，母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又惊又哭笑不得的神情。
宋琳琳更是偷偷抿着嘴，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还从来没见哪个大人像这样被耍得团团转的，偏偏对方还一副认认真真的模样，愣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我是不可能赔七百的！”赵刚咬着牙用力摇着头，“这么多钱，我图什么？”
“我就砸了你这屁大点地方，你开口要这个数，你真当我赵刚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七百不可能，说什么都不可能！”
杨水生没有理会他那番激烈的表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地开口：“原来是因为七百太多了才不赔啊，那不如……”
“停！停停停！”
他如字才刚说出口，连音都没落完，赵刚就像是触了电一般，猛地抬手打断他的话头：他嗓门儿都变了调：“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别加了！真别再往上加了！”
他说完，手忙脚乱地往裤兜里摸去，那动作快得像是怕晚了半秒杨水生就会报出个八百一千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也不数了，直接抽了几张拍在柜台上，啪的一声，七张红票子散开来，铺在玻璃台面上，格外醒目。
他拍完钱，又像是怕杨水生觉得不够似的，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七百你数数看，够不够？”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贱得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杨水生却没有去碰那些钱，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赵刚见他点了头，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又开口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
杨水生缓缓开口：“不过记住，下不为例。”
“要是再有下次，可就不是道个歉、赔个七百块钱就能了事的了。”
赵刚连声应道：“记住了记住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迈出店门，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店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那几张红票子还静静躺在柜台上，宋雪梅望着那沓钱，愣了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想对杨水生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宋琳琳倒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水生，目光里先前那股子不信任和怀疑，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好奇与佩服。
她想开口问个明白，却又不好意思主动搭话，只是捏着衣角，在心里头悄悄地想，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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