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示威
凛瀚汗国与乌罗汗部此次入京，所遣使臣皆是部族核心子弟。乌罗汗部派出的是部落首领的嫡子阿速，代表年迈的首领入朝。
而凛瀚汗国情形特殊，他们原先的汗王死于二皇子刀刃之下，此番入京的便是其亲弟弟拓野，代表凛瀚汗国来献上贡品表达臣服，是为两国议和一事。
此刻二人快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脚步仓促，行至萧时安面前站定，二人右手握拳抵在胸口，依照草原部落的礼节，微微俯身行礼。
“见过宁王殿下，五殿下。”
萧时安打量了一眼二人身上的伤，故作惊讶地问道：“二位这是怎么了？身上这伤？难不成是客馆进了刺客？陆大人，你们鸿胪寺怎么管理的？怎么能让刺客闯进客馆。”
陆舟慌忙躬身认错：“殿下误会了，是二位使臣说他们在客馆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才伤成这样。”
萧时安恍然大悟，面上装出一副体恤周全的模样，十分贴心道：“原来是这样，二位长居草原，怕是甚少住过砖瓦房，偶有磕绊也正常。”
话音刚落，萧时安扭头望向陆舟，吩咐道：“将二位使臣住的院子里的什么门槛和石阶全铲了，免得二人再摔一跤。”
这番话明着体恤，实则满是讥讽，话一出口，阿速与拓野二人面色骤然一变，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借机敲打他们。
“宁王殿下！”跟随在拓野身侧的一个中年男人骤然跨步站出，朝着萧时安躬身行礼，“多谢宁王殿下体恤，这不过是个意外，没必要为此损坏贵国的建筑。”
萧时安微微挑眉，居高临下打量了男人一眼，问道：“你看着不像是外邦人，长相倒是与我们中原人相似。”
中年男人笑道：“小的兰林，是拓野少主身旁的幕僚，生母是汉人，所以身上也有汉人的血脉，”
“你是汉人？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做事？”五皇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兰林脸色僵了一瞬，那异样不过转瞬而逝，很快便恢复如常，轻声道：“小的从小便在草原长大，是凛瀚汗国人。”
意思便是他是纥奚部的人，所作所为，皆是为纥奚部效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罢了！”萧时安摆了摆手，面上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语调听似平和，却没有半分退让，“二位已然归附，如今便算是大雍子民，本王不再计较二位管理不当之责。”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带头闹事的两名部落男子身上，语气微沉。
“但规矩不可废，此番在鸿胪寺客馆带头挑衅斗殴的两人，杖二十，拘押七日，以儆效尤，而其他参与此事的人，本王可暂不允追究，若再有下次，必严惩不贷。”
阿速与拓野脸色同时一变，想要开口求情，却撞上萧时安冰冷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拓野悄然侧过目光，飞快地与兰林对视一眼，自从踏入大雍后，他们便明里暗里打探几位皇子的消息，早已收到不少情报。
传闻储君温润如玉，待人宽和。楚王却是煞神，他们凛瀚汗国便在其手里吃了不少亏。湘王掌刑狱，心思深沉，极难接近。
唯独最小的两位皇子，入京路上，他们曾在楚王口中得知一二，宁王生性活泼开朗，素来是几位兄长跟前的开心果，并无什么城府。五皇子更是贪吃爱玩，心性如孩童一般天真。
原本他们以为，此次打交道的这位宁王，是个好拿捏的皇子。可今日亲眼见过后，拓野才惊觉，中原人的心眼可比他们草原上的牛羊还多。
萧时安话音一落，便有几名侍卫应声上前，将带头闹事的二人从地上拽起来，拖至一旁开始行刑。
砰！
耳边传来沉闷的拍击声，板子落于皮肉的钝响混着两人压抑不住的闷哼，清清楚楚传遍整座院落。
跪在地上的两个部落的其他男子们，低垂着脑袋，方才围殴时那点戾气尽数褪去，再不敢有半分躁动。
方才还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一众小国使团，此刻也尽数收敛了脸上戏谑看热闹的神情，众人脸上神色各异，心里头更是思绪万千。
萧时安收敛了脸上的冷意，换上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对其他人道：“诸位远道而来，我父皇特意赐下美酒，望诸位能在我大雍度过终生难忘的一段时日。”
话音刚落，静立在一旁的侍卫们纷纷上前，他们手中或捧着美酒，或新鲜的贡品瓜果，还有宫廷糕点。
蒲那国的辅国郡王微微侧头，给身旁的近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带人上前，恭敬地接下宫中的赏赐。
辅国郡王领着小王女上前一步，双手交叉抵在胸前，微微低下头，朝着萧时安行礼：“多谢大雍陛下赏赐。”
萧时安满意地点点头，微微抬手，“郡王与王女初来乍到，想必对京城也不甚熟悉，不如让陈大人或陆大人，陪二位在京城中逛一逛。”
辅国郡王婉言拒绝：“小臣多年前来过京城，对于京城的模样半生难以忘却，想亲自带着王女领略京城风貌，便不麻烦鸿胪寺的大人们。”
萧时安目光淡淡扫过几个小国使臣，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模样，“这段时日诸位若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鸿胪寺帮忙，也可以来寻本王。”
他顿了顿，又转头望向陆舟，吩咐道：“陆大人，务必仔细核实每个使团人数，整理好名册，之后交予本王过目。”
话音一落，萧时安便不再多言，领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五皇子，径直转身离开了客馆。
院中一众外邦使臣立在原地，神色各异，各怀鬼胎。有人心头骤然一紧，趁着私下纷乱，飞快地与身侧下属交换隐晦眼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
早先交上去的使团名册有没有隐瞒虚报，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最清楚，如今宁王要求核查人数的命令，精准地戳中了他们那点子破绽。
陆舟缓步走至众人面前，微微扬起下巴，沉声吩咐道：“来人，将客馆内的诸位使团的人一一给我请出来！”
“是！”
院中侍卫、官吏一一应声，穿过院中混乱的人群，纷纷涌入客馆之内，细细查看起各使臣居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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