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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摊牌了


护龙山庄大门外。

长街两侧站满了人。

白幡从门楣垂下来,纸花在风里翻卷。

百姓挤在街边,肩膀挨着肩膀,脚尖踮着,有人用袖子擦眼角,有人低头抹脸。

“神侯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

旁边的人跟着喊。

“都是阉党害的!神侯是被他们逼死的!”

“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上官海棠站在门内,白麻衣裹着身体,腰间白布扎紧。

她听着外面的哭声,仰头看天。

(义父,你做了那么多都是值得的,你看啊,百姓们都来送你了!)

她转头看院子里。

空荡荡的。

那些平时和义父交好的官员,一个没来。

椅子摆了几十把,一把没坐满。

(人走茶凉。)

上官海棠突然想到什么?

(不对,官员没来就算了,曹狗那些来看笑话的怎么也没来?还有成是非和云萝郡主也不在,怎么连影子都没有?)

她吸了一口气,眼皮跳了一下。

(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皇宫。

金銮殿。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手搭扶手,眼皮半垂。

朱无视站在殿中。

蟒袍加身,背脊挺直。

身后站着十个人。

边疆十大将军。

铠甲在身,刀剑在腰。

殿门两侧,曹正淳和雨化田垂手而立。

朱厚照抬了抬眼皮。

“皇叔不去给自己下葬,来朕这干嘛?”

朱无视抱拳,腰弯下去,又直起来。

他嘴角翘着。

“本王今天是来清君侧的,陛下周围的小人太多,为了大明千百年的社稷,请陛下一定要听从臣的要求。”

十大将军同时抱拳,铠甲碰撞,哗啦响。

“请陛下一定要遵从!”

朱厚照从椅子上直起身。

手撑御案,身体往前倾。

“皇叔,你不想装了?我看你平时装的挺辛苦的,不愿意再装下去了?过回以前的日子不好吗?”

朱无视的眉毛挑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收拢。

“皇上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叔侄一场,我肯定会好好待你,只是皇上这么多年干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没有个皇上的样子了!”

朱厚照的手指在御案上叩了叩。

“就凭你们这十几号人?”

朱无视笑起来。

牙齿露出来,眼皮眯着。

“皇上不知道吧?皇城外面还停留了十五万的人马。”

朱厚照的手指停住,眼皮撑开,瞳孔缩了缩。

他转头看曹正淳和雨化田。

“朕怎么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曹正淳和雨化田同时跪下。

“回皇上,微臣不知。”

朱厚照的脸沉下来。

嘴角往下压,下颌绷紧。

(十五万的人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出现在皇城之外?)

朱无视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金砖上,一步一声。

“皇上想不明白,朕来告诉你答案,这一切多亏了万三千和魏公公,如果没有万三千的财力,和魏公公的内应,本王……朕真的还做不到这一点。”

朱厚照的眉毛拧起来。

“你是说魏公公?你是说魏忠贤?”

殿侧的门帘掀开。

一个人慢悠悠走出来。

魏忠贤弯腰,脸上挂着笑抱拳。

“老奴参见皇上。”

朱厚照声音低沉,也不愿意相信。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背叛朕?朕好像从来没有亏待你。”

魏忠贤直起身。

“咱家不想继续折腾了,皇上为了大明,您退位吧。”

朱厚照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嘴角扯了扯。

“皇叔还有什么手段都出来吧,至少让我死前瞑目。”

朱无视把手背在身后,下巴抬起来。

“陛下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叔侄相残?朕早就为陛下准备好了一处安静之地,就请大侄子你在那里赎罪吧。”

曹正淳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朱铁胆,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全部来自先皇,如果没有先皇庇佑着你,你会有今天?”

雨化田也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皮眯着。

“曹公公,就别废话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曹正淳没有搭理雨化田,他看朱无视。

“朱铁胆,咱家绞尽脑汁都想不到那天我和林掌柜都那么做了,你怎么可能还死而复生?”

朱无视的嘴角翘起来。

“这一切多亏了我们天下第一庄的赛华佗和赛神农,对了,林北那个贱人呢?本王要找他单挑!”

皇城外。

百姓挤在街口。

有人踮脚往城墙上看,有人抱着孩子往巷子里钻。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地面在震。

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手一抖,烧饼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皇城被围了!”

“谁?谁围的?”

“不知道!京城外面到处都是兵!”

京城陷入了恐慌。

铺面一家一家关板子,门闩一根一根插上。

护龙山庄。

上官海棠站在院子里。

一个密探从墙头翻进来,脚落地,单膝跪地。

“大人,京城被围了。”

上官海棠的眉毛拧起来。

(怎么这么突然?)

门外脚步声。

两个人影从墙头落下来。

脚踩在青砖上,无声。

上官海棠转头,眼皮撑开,瞳孔放大。

“段大哥!一刀!你们怎么来了?”

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眼泪从眼角滚下来,落在白麻衣上。

段天涯走上前一步,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

“我们现在要赶紧去皇宫救驾!”

上官海棠的神色紧张。

“皇上有危险?难道是曹狗?”

归海一刀的刀抱在怀里,眼皮抬起来。

“恰恰相反,是义父要谋害皇上。”

上官海棠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可能!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义父明明已经死了!”

归海一刀不废话。

走到棺材前,手按在棺材盖上。

手掌一拍。

棺材盖飞起来,翻了个身,落在地上,哐当响。

棺材里空空荡荡。

一个人也没有

上官海棠的脚往后退了一步。

眼皮撑到最大,瞳孔缩成针尖。

“这……怎么会?”

段天涯的手搭在她胳膊上。

“我们路上说!”

三人运起轻功。

脚尖点地,身体腾空。

从墙头翻出去,落在瓦片上。

脚步在瓦片上踩出响,身影往皇宫方向掠去。

上官海棠偏头看段天涯。

“对了,成是非呢?你们见到他了吗?”

段天涯的脚在瓦片上一点,身体往前掠。

“他现在在太后那里!”

上官海棠的嘴张开。

“难道就只有我蒙在鼓里?”

归海一刀的刀鞘在瓦片上磕了一下。

“我们都是蒙在鼓里的,只是我们所知道的比海棠你早了几个时辰而已。”

段天涯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

“义父这么多年以来都把我们骗了,根本不是我们心中所想的那个样子,现在义父利用边疆十大将军手中的污点,威逼十大将军逼迫皇上退位,外面的人马都是义父弄来的。”

上官海棠的脚在瓦片上停了一瞬。

又追上去。

牙齿咬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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