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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教学


李青头歪了一下。

“别瞎说什么大实话。”

林北又问。

“对了,为什么宋远桥是大师兄你不是?”

李青把斗笠扶正,摸了摸鼻子。

“我出师比较早,他们不认识我,而且这些年我又不回去,也让那个老家伙不要让他们说起我。”

林北无语。

“所以你又当起了传家宝?造孽。”

李青伸长脖子。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是传家宝?”

林北的手摊开,手掌朝上。

“公认的好吧,永青侯李青,老朱家的人形传家宝。”

李青的戒尺举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林北屁股往前挪。

“没来之前你可太火了!”

李青往前探了探。

“哦?细说。”

林北的手掌托下巴。

“小说知道吧?”

李青的戒尺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小说人物?”

林北的肩膀耸了耸。

“或许我也是呢,反正在我们那边有个叫虾仁的,把你弄得老火了。当然小说本来也火。”

“看到你我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大明和其他王朝不一样了。”

李青指着刚离开的三个家伙。

“我也是,看到那两个家伙还有一个送的,我就猜到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家伙。对了,你是怎么想的?”

林北摆摆手:“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

李青的手扶着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老朱家怎么都一个德行!尽玩这些糖衣炮弹。”

林北眼睛眯着。

“对了,你想要过回去吗?”

李青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

“怎么回?回得去么?”

林北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李青?

“你不知道关中有一个地方叫同福客栈?穿越且合理好吧?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去。”

李青的身体往前倾。

“啥,同福客栈?真有啊!”

林北看了李青几眼。

“你这些年就没研究过?我不信。”

李青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活得太久了,至少五六百年了,许多事情都忘了。不过这个世界挺好的,习武的人活得长,让我不觉得孤单。”

林北摸了摸头。

“你就没想出去走走?没必要焊死在大明这块地方,这个世界很大超乎我们的想象,或许可以武道成仙也不一定。”

李青抬头看天,斗笠往后滑。

阳光照在脸上,露出那让人妒忌的脸。

“或许有仙人也不一定。”

林北的背往后仰好奇。

“真有?”

李青把斗笠拉回来。

“我来了几百年,有些地方的规则和这里不一样,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个强大一点的武者而已,你至少需要出去走走,或许你就知道了。”

林北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

“小声的问一下,能打得过老张吗?”

李青的戒尺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不清楚,秘密!”

林北靠回石桌。

“不说就算了,对了你刚刚教了什么?”

李青的戒尺在指间转了一圈。

“就东教一点,西教一点。”

厢房门推开。

林北和李青同时戴上面具。

张居正走出来。

手捧一卷书,脚步停在两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李青,又看了一眼林北。

手指在书页上压了压。

“先生我太想进步了,所以来找你,学生这里有一事不明。”

李青的戒尺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说。”

张居正把书卷展开。

手指点在页面上。

“先生昨日讲,为政之道,在得人心,学生以为,得人心者,需以仁德服人。可今日先生又讲,必要之时,当用雷霆手段,学生不解,仁德与雷霆,如何并用?”

李青的斗笠转过去。

“你问他,他比我懂。”

张居正转头看林北,眉毛拧着。

林北把面具往上推了推。

“张居正,你记住,仁德是旗,雷霆是刀,旗要举得高,让人看见。刀要藏得深,关键时刻才出鞘。举旗的时候,要让天下人觉得你仁义,出刀的时候,要让对手来不及反应。”

张居正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

“学生受教。”

海瑞从厢房走出来。

他走到林北面前,眼皮撑开。

“学生也有一问,先生昨日说,为官当清,当正,当直。可今日这位先生又说,要藏刀。

清正之人,如何藏刀?”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瑞,你的清正,本身就是一把刀,你站在那里,不用说话,贪官看见你就怕。这就是你的刀。藏不藏,无所谓。”

海瑞的嘴张开,又闭上。

“学生明白了。”

张溶从厢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手扒着门框。

他看见林北和李青坐在一起,脖子缩了缩,又缩回去。

门合上。

李青转头看林北。

“这三个,你打算怎么用?”

林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

“张居正改革,海瑞当刀,张溶带兵,等他们学成了,送回去,朱厚照想要改革,这三个人就是他的班底。”

李青仿佛全身松了一口气。

“你倒是想得远。”

林北的嘴角翘起来。

“林北最喜欢看乐子了。”

时间在院子里淌过去。

日光从东墙移到西墙,树影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林北和李青坐在石桌两边。

戒尺在两人之间递来递去。

茶壶里的水续了又续,茶叶沉在壶底,颜色从绿变黄,又从黄变褐。

三小只每天从厢房出来。

手捧书卷,在院子里站定。

李青的戒尺指到哪,他们的眼睛跟到哪。

李青教武功。

戒尺点着张居正的肩,张居正的身体往下沉。

尺子敲着海瑞的腿,海瑞的膝盖弯下去。

尺面拍着张溶的背,张溶往前扑了一步,脚底站稳。

林北教谋略。

手在石桌上画图。

手指点着茶碗,茶碗代表城池。

手指点着茶杯,茶杯代表粮仓。

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条线,线代表运粮的河道。

张居正低头看,手指跟着划。

海瑞皱眉。

张溶抬头。

“先生,学生有一问。”

林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说。”

张溶往前凑了凑。

“若河道被断,粮草不济,该当如何?”

林北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换道,水路断了走陆路,陆路断了走山路,再不行,就食于敌,打到哪里,吃到哪里。”

张溶的眼皮撑开。

“食于敌?”

林北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对,前提是,你打得赢。”

张溶握拳。

“学生懂了。”

几个星期过去。

三小只站在院门口。

手抱拳,腰弯下去。

“先生,告辞。”

李青站在院子里。

戒尺别在腰间,手背在身后。

“去吧,惹出祸来不要说是我的徒弟,我也不会认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三人转身。

迈出院门。

脚步稳,鞋底踩在石板路上。

走出几步,张居正抬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三个字——荣国公府。

张居正的脚停住。

海瑞觉得不可思议。

张溶的手指着匾额。

“荣国公府???”

张居正的嘴唇动了动。

“教我们的是荣国公和永青侯?”

海瑞想起那个传说。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荣国公。”

三人同时挺起胸膛。下巴抬起来,脚步迈开。

走出三步……

几个东厂番子从巷口闪出来。

麻袋往头上一套,绳子一收。

三小只的叫声从麻袋里挤出来,闷闷的。

番子们扛起麻袋,脚步整齐,消失在巷尾。

(不知去往何方,不过前途应该是一片光明。)

……

林北的院子里。

曹正淳坐在石凳上。

二人对坐喝茶。

曹正淳放下茶碗,手在膝盖上擦了擦。

对面坐着林北,手托腮,眼皮眯着。

“最近神侯还闹腾吗?”

曹正淳笑。

“自从皇上给他赐婚以后,他开心得不得了,不过小动作还是不断。”

林北不怀好意笑了。

“想不想再逼他一把?”

曹正淳的身体往前倾,侧耳倾听。

“小北有消息?”

林北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

“我跟你说,他的王妃曾经是古三通的老婆,还为古三通生过儿子,你猜猜他听到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曹正淳的嘴角咧开,牙齿露出来,眼皮眯成一条缝。

“嘿嘿嘿,小北还是你坏。咱家喜欢!我走了!”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

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林北一眼,手举起来挥了挥。

林北的手抬起来,在空中摆了摆。

“慢走!”

曹正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林北靠回石桌。

手从桌上摸起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叮一声。

他转头看厢房方向。

李青靠在门框上,斗笠压着眉毛。

“你那个番茄酱还有吗?”

林北把茶碗放下。

“厨房有。”

李青的斗笠抬起来。

“给我来一罐,我要带走!”

林北站起来。

“自己拿。”

他说完往屋里走。

降尘从屋里出来,手挽住他的胳膊。

林北的手缩了一下,又停住。

降尘的嘴角翘起来。

“今天不跑了?”

林北的喉结滚了一下。

“跑不动了。”

降尘的手指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两人走进屋里。

门合上。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是别的房间格外的吵闹。

李青从厨房刚拿出东西立正在原地:淦!吵死人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周围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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