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真真假假
假“李雅”被林晨一脚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别墅区门口的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整个人贴着柱子滑下来，瘫在地上没了气息，容颜也恢复成了之前的婀娜之态。
胸口凹陷了一大块，嘴角溢出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林晨收回脚，脸色沉了沉，还没来得及细看，四周的行人像是被什么惊动了，齐刷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一张张面孔从四面八方凑上来，有提着菜篮的大妈，有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有遛狗的老人，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转向他，表情从错愕迅速转为愤怒。
“你怎么打女人？”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快报警，别让他跑了！”
人群越聚越密，把林晨围在中央，有人伸手要扯他的衣领，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拍。
林晨皱眉环顾四周，这些人脸上的愤怒太过统一了，愤怒底下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像是在同一个模具里压出来的。
他来不及细想，人群忽然从两侧分开，一道苍老而急促的身影冲了进来。
正是李振邦！
他比林晨记忆中老了十岁不止，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跌跌撞撞扑到“李雅”的旁边，双手哆嗦着去扶她的肩膀，嘴里喊着：
“小雅！小雅你醒醒！”
他摸到女儿脖子上的脉搏，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拳，腰弓了下去，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嚎。
他猛地回过头来，瞪着林晨，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林晨！我女儿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你一个外地来的打工仔，要不是小雅看上了你，你能娶到羊城首富的女儿？”
苏韵紧随其后，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脚上的拖鞋跑丢了一只，头发散乱着扑到李雅身上，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抱“李雅”的尸体，抬头看向林晨的时候没有骂，只是一个劲地看他，那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和痛到骨头里的恨，比骂出来更让人难受。
“老公，这可是你最爱的小雅，你怎么忍心杀了他，你还有人性吗……”她声音已经哑了，说出来的字像从喉咙里一个个抠出来的。
刘菲菲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出了人群，还穿着剧组里的古装戏服，脸色苍白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没哭，却浑身在抖，指着林晨的手指头都在打颤：“老公……你疯了吗？那是雅姐啊，他刚刚为你生了小新！”
梁思琪也从人群的另一边挤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之后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扶着旁边的路灯杆才没倒下去。
她看着林晨的眼神里全是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她没有骂，只是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小晨！”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指责声、哭喊声混在一起，有人已经在喊“打死这个杀人犯”，有人捡了地上的砖头攥在手里。
人群步步紧逼，圈越缩越小，李振邦从地上爬起来，攥着拳头朝林晨扑过来，嘴里喊着“我跟你拼了”。
林晨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这些人的责难与辱骂，他不由心头火起，就想要大开杀戒！
紫灵贴在他耳边急促地喊：“主人，这些人全是假的！”
他当然知道是假的。
刚才假李雅刚才冲过来的时候，他的识海受到了一股奇异力量的影响，心跳快了，脑子也空了一瞬。
差点就着了道，现在被这些“假人”一顿辱骂，他根本没有与他们解释，辩驳的心情。
这时，李振邦已经冲到了面前......林晨皱了皱眉，没有出手，而是侧身躲开，对方当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不再动弹。
大家的怒火，瞬间再度高涨：“他......他又杀了一个人。”
“这可是他岳父啊！还是羊城首富！”
“这人已经没了人性，残忍至极，大家一起围住他，不许他再使坏！”
“对，制服他，等待警察到来，判他死刑！”
苏韵、刘菲菲这时扶住了惨死的“李雅”，梁思琪梨花带雨的抱住了哭泣不止的“林新”。
林晨则是被淹没在无数人群之中......他内心怒火，正在不断被点燃。
紫灵在一旁不断劝阻，可是却毫无作用，林晨的双眼慢慢变红。
“够了，你们这些虚假的梦境，去死吧！”
他再也压抑不住，开始大开杀戒，这些凡人哪里是他的一合之敌，触之即死！
仅仅几息功夫，这些人便被打死了十几人。
但，人群仿佛不知惧怕，依旧前仆后继。他们也似乎是无穷无尽，根本不见丝毫减少，依旧围的密密麻麻。
耳边紫灵的劝慰停了，夺灵的哀嚎也停了。
而林晨已经杀红了眼，脚下满是尸体。
忽然，又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眼前，但他此时早已收不住手，下意识一拳迎了上去。
“砰”
苏韵的娇躯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李雅”的身躯，一声不吭的死去。
见着这一幕，林晨不由心头一痛，即使是假的，但是这一幕的震撼，还是心中刺痛不已。
刘菲菲见到这一幕，终于也忍不住扑了过来，口中怒骂不止：“你这个魔鬼，你不但杀了雅姐，还杀了韵姐，我和你拼了！”
林晨脑中一空，战斗本能般再次踹出一脚。
“砰”
刘菲菲也倒飞出去，没了声息。
这时，梁思琪抱着哭泣的林新走到他的身前：“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把我和孩子也杀了吧......”
林晨看着眼前的“梁思琪”和孩子，眼睛已经彻底血红，就要挥出这最后一击......
忽然，脑中一股清凉之感传来，让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又一股清凉之感传来，两股全新的力量，正在抵抗着另一股力量。
原本血红的眼睛慢慢消退，眉头不由皱起。
回头看了眼，还在抱头痛呼的夺灵，和正在晃着脚丫的紫灵......
这一刻，他终于清醒过来，也明白了一件事.......这幻真镜真的是太狠了，它不但擅长制造幻境，把假的东西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还擅长假中藏真，真中藏假，让你难辨真伪。
然后，在某个瞬间，让你自己犹豫，然后又让你“清醒”......
亲手去“杀”了你最亲爱的人，然后让更多的亲人来指责里，让你“杀”更多的“亲人”......
即使是假的，但是这些“假人”的所有表现都是真的，这一切会刻进你的脑海，刻进你的灵魂。
你知道是假的，但正因为是假的，你就会大肆杀戮，就会深陷其中......
这就是沈幽若进来之前说的，不能较劲，较劲自己就会越陷越深。
林晨不由苦笑道：“这尼玛，不愧是伪规则之宝，真真假假，真是太厉害了！”
刚刚，他要是真的杀了“梁思琪”，自己可能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
他一把抓住肩头的“紫灵”，在她楚楚可怜的目光下，沉声道：“你们都是假的！还不赶紧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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