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惩治
同一时间，陆辞推开谢昼川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谢哥，你跟俞知楠怎么回事？我听说她出院了，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好歹让我们去见见她——”
话没说完，温崇远从陆辞身后探进半个身子，也补了一句：“就是，你这也太不地道了，谈女朋友藏着掖着不让见，兄弟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还怕我们把她吃了不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着，像是在打趣，随口又加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谈了女朋友就当没兄弟了——"
“女朋友”这个词精准踩中了雷，某根紧绷的弦断了。
谢昼川转过身来，手重重搁在办公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面色难看得近乎惨白，可那双眼底的血红让陆辞和温崇远同时住了嘴。
那种怆惶压抑的神色，他们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你们——”他开口，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最深处碾碎了才挤出来，“能不能闭嘴！”
他的手指紧按在桌面，腕间青筋突起。
他整个人的气息低迷、混乱，陆辞和温崇远心头一震。
一时好似被他深沉晦暗的情绪感染，同时安静了。
谢昼川缓缓平复胸膛起伏，偏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天空一片暗淡，秋雨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了，把整座城市浇得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说：“……都出去吧。”
陆辞鼻子一酸，最终什么也没说，拽了一下温崇远的袖子，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出事了，绝对出大事了！
谢哥跟俞知楠之间，他得去查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行。
——
两日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货仓门口，一批高大沉默的看守驻站在门外。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车门推开，司机打开伞撑着，一条长腿先落地，然后是深灰色的风衣下摆。
那人站直身的时候，身形挺拔高挑，气质矜贵冷冽。
槐咎从货仓门口迎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根刚掐灭的烟。
他看到来人面色，把嘴边那句打趣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哥这脸色就跟活阎罗似的，谁又招他惹他了？
他侧身让开路，伸手推开了货仓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一开，昏黄的灯光涌出来。
货仓没放置货物，十分空旷，只有正中摆了两把椅子，上面绑着两个人——黎珺珺和黎初。
两人的嘴被毛巾堵着，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看到谢昼川进来，同时发出呜呜的叫声。
似惊惧又似哀求。
槐咎跟在谢昼川身后半步，低声说：“哥，人饿了三天，只喂了水。按你说的，给足教训，人现在基本快吓傻了，你问什么都不敢撒谎了。”
槐咎可是大院出来的人物，别的不说，刑逼以及整治两个没出社会的小丫头可谓是手到擒来。
本来这事也劳烦不到他这种级别，可奈何这事是谢哥下的令，他可不敢敷衍了事。
谢昼川没有应声。
有人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他走过去，坐下来，两条腿交叠，风衣下摆垂落在地面上。
他整个人靠进椅背里，微微侧着头，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这两个人。
那眼神寡淡、疲倦、不带任何情绪。
可这种看“死人”的眼神更加叫黎珺珺跟黎初吓破了胆，拼命想后退。
槐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打火机已经按亮了火苗。
谢昼川垂眼看着那根烟，下意识抬手要接，可指尖碰到烟身的瞬间，耳边忽然恍惚地响起一道声音——
“哥哥，别抽烟。”
软软地，有些娇气，带着一点管束人的理所当然。
他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收回，摆了摆：“不用。”
欸？谢哥向来烦躁的时候就会抽根烟释放一下，这是……戒烟了？
槐咎搞不懂，却也识趣地把烟收了回去。
谢昼川重新看向黎珺珺她们，沉冷的视线落下：“生日宴上的排挤羞辱、S大校门口冒名顶替、小区门口找你爸妈闹事、K大论坛上发她人隐私、不断给我发骚扰截图——”
他顿了一下，像在回忆，“不知道，我还漏了哪件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可以自己补充一下。”
他抬了抬下巴，旁边的人上前一步，把黎珺珺跟黎初嘴里的毛巾抽掉了。
黎珺珺干咳了两声，嘴唇发白起皮，可她抬起头来看着谢昼川的时候，眼底居然还强撑着一丝倔强跟委屈。
“谢昼川，你这是在给俞知楠出气？”她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可你知道吗，她会跟你在一起，纯粹就是贪图你给的钱，只要有钱，她谁都能跟！”
谢昼川听完这句话，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弯起嘴角，笑从眼尾漫开，可没有抵达眼底。
他偏了一下头，像在细细吞含着这句她自以为能刺伤他的话。
“是吗？”
他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黎珺珺：“那她为什么……现在却不要我了？”
俞、俞知楠跟谢昼川分手了？！
黎珺珺心底的欢喜还没来得及涌上来，下一秒浑身就被一股极冷的寒意笼罩住了。
谢昼川在看她，他坐在那里，风衣整洁、坐姿从容，可他那一双带着疯狂温度的眼瞳正期待着她的答案。
不是她说，只要有钱，俞知楠就不会抛弃他吗？
黎初见黎珺珺傻住了，在旁边赶紧插嘴：“肯定是、是在欲擒故纵，她那种人，手段多得很——”
谢昼川转过头看她，他还在笑，但那笑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荒凉：“欲擒故纵？”他声音很轻，“你们都说她爱钱，跟我在一起是为了骗钱，可我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送给她，她还需要欲擒故纵吗？”
货仓里安静了。
黎珺珺和黎初傻眼地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坐在她们面前的人，整个人气息都不对了。
冷静的皮囊下面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崩坏了，正一点一点渗着无声溃散的黑暗。
他疯了，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存在，她们再也无法跟他正常沟通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里，垂下眼：“说说看，你们觉得拿什么能换自己从这里平安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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