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堪的过去
学校论坛上，铺天盖地的言论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评论里夹带着各种私货，正常言论的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尖锐的、带着恶意的辱骂，扎进俞知楠的眼睛里。
她一条条往下翻，指尖划过屏幕时微微发颤。
那些聊天记录被截成长图，贴在最醒目的位置。
十几张，密密麻麻的对话框。
是原主用甜腻、带钩子的言语称呼对方“哥哥”“宝贝”“今晚想你”的不堪言论。
后面还跟着转账记录，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评论区“有人”扒出了每一个男人的身份，有外校的，有已毕业的学长，甚至有社会上的油腻男。
俞知楠茫然苍白坐在床边，无从辩解。
因为这些都是真的。
原主的确通过聊天，提供情绪价值来哄骗对方确立恋爱关系，再以各种理由索取钱财。
唯一算得上“聪明”的地方就是，她每一笔转账都让对方写了“无偿赠与”，免除后续麻烦。
有人拿红圈标出来，嘲讽她“这可真是老手了，还懂得骗钱留后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冷白的，衬得她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之前或许就有一种隐约的预感。
从她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与黎珺珺的纠缠，从那一群本不该出现在她如今正常生活中的混混开始……
这个世界的走向是一本书的内容，而她是书里的恶毒女配，即便她拼命不按照原著的剧本走，可自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着一切朝既定方向去。
所以之前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开原剧情里的人跟事。
想到这，她从抽屉里掏出纸和笔，迅速写下“俞知楠”这个恶毒女配要走的重要剧情点——
大概就是用女主的照片骗男主、被男主揭穿身份、与男主发生亲密关系、身败名裂后分手、惨痛死亡。
她瞳孔猛地一紧。
前面几个重要的关节点，显然已经一一对应了。
如今走到哪里了？
她跟谢昼川在前天已经……虽说没有彻底结合，但也没多大差别了。
所以剧情判定两个人越过了某条界限，属于拥有了原剧情中的亲密关系。
如今的“身败名裂”也已经来了，只是还没有“分手”。
俞知楠攥紧手心，指甲嵌进掌心里，全是冷汗。
所以，无论她愿不愿意，最终都会跟谢昼川分手，是吗？
——
电话又响了。
俞知楠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她接了起来，那头周茉的声音沉重：“知楠，我跟籽月过来找你，你在出租房吗？”
“不用了。”俞知楠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哑，“我要出去一趟，谢谢你们。”
没等周茉再说什么，她挂了电话，走去附近最近的派出所。
她坐在接待区的塑料椅上，把手机里的截图给值班民警看，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她手机信息泄露，聊天记录被公开，照片也被传播，隐私遭到侵犯。
民警记录、问话，让她填表，来回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仰起头，天空黑压压一片，像是随时会有大雨倾盆而下。
其实关于她VX内容泄露，她已经有怀疑的人选。
那就是裴欢。
原主的手机曾坏过一次，是裴欢主动提出来帮她拿去手机店修的。
那时候原主还觉得她热心，请她喝了杯奶茶。
现在想想，或许从那个时候裴欢就别有用心。
她站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不断有电话打入。
先是俞母，还有以前的辅导员，最后连柏江临都打来了。
俞知楠盯着“柏江临”的电话，还是选择接了。
那头或许没想到她接得这么快，顿了一下，然后柏江临的声音才传过来，少了平时那些惯常的吊儿郎当：“论坛上发布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删了。”
俞知楠“嗯”了一声：“虽然可能并没有用，但还是谢谢你了。”
又过了好几秒，对方的声音迟疑问道：“那些聊天记录……不是你吧？”
俞知楠没说话。
是她吗？
不是，也是。
她该怎么回答呢？
“挂了。”她说。
电话被她摁断。
——
云琅庭会所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和旁边长辈聊起某桩收购案时压低的谈笑。
谢昼川坐在主位偏右的位置，面前的红酒杯没动过，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他正在听对面叔伯们说话，偶尔点头，表情是一贯的漫不经心里带着礼貌。
没人觉得有什么异样，他谢少能把一场饭局从头坐到尾已经算是给面子。
这时他手机屏幕亮了。
余光扫过去，谢昼川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预览。
他心中有所预料。
指尖滑开了消息。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滞顿住了。
内容竟是论坛上贴出来的那些截图，甚至还有更私密、更细致，像是有人特意将”俞知楠”最肮脏的底抄出来，全数曝光在他的面前。
消息还在不断地弹。
对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素材，隔几秒发一张，像是在故意挑动他的情绪。
谢昼川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些聊天记录里用轻佻语气喊别人“哥哥”“宝贝”的那个“俞知楠”，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俞知楠叠不到一起去。
新消息又来了。
附带一行字——“看清楚了吗？真实的她是如此恶臭。”
啪！
手机被他反手扣在桌面上。
力道过大，屏幕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玻璃裂痕从一角蜿蜒开来，像蛛网。
桌面上的碗碟跟着震了一下，对面的人停了话头，全桌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谢昼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关节处被碎裂的屏幕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正慢慢地往外渗，红得刺目。
可他没擦，甚至没多看一眼，只是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抱歉。”他站起身，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失陪一下。”
“昼川！”
椅子被往后推了一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谢昼川无视父亲冷沉的怒气，转身往包厢外走，步伐不快不慢，从背后看跟来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地收拢、攥紧，指缝里那一道血痕顺着掌纹往下淌，无声无息地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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