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去吧，哨探
张闲，这个名字就像铁锤，击打着在场每一个闯军的心口。后来有开封府的探子作证，霸天虎的威震天，就是谷生口中所言的肃州左卫三千户所的张闲。
伴随着各地十三路起义军首领画像的公布，他忠于谁已无需多言。也因为此，荥阳的起义军压了好久，直到崇祯八年正月，才迫于无奈开始执行分兵定向的军策。
让高迎祥没有想到的是，张闲似乎并没有透露他们会议的内容，让张献忠率领的八大王军势如破竹，只用了极少的损耗就攻破了颍州中都两座城，刨祖陵，火烧龙兴寺，一时间起义军名声大噪，引各百姓来投，兵力顷刻间翻了数倍。
闯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但李自成却也被边缘化。如果不是因为朝廷的围剿，闯军节节败退，高迎祥甚至没有想过重新吸纳闯军八营回到麾下。
高迎祥曾经也给过李自成机会，只要他对众兄弟认个错，承认自己有眼无珠，被张闲蒙蔽哄骗，与其割袍断义，高迎祥也可原谅李自成的疏忽。
但李自成的骨头硬若钢铁，一直对高迎祥坚称，种种迹象都说明张闲并非真心归顺朝廷，不肯推翻曾与之结拜情义。
为此李自成哪怕战功赫赫，却还要被排挤出核心权力圈外，而八营的战心不平，多次劝谏李自成，实在不行就干脆自立旗号算了，也不用再受这种鸟气。
这种事情在起义军中太正常不过，多少起义军分道扬镳，都是因为领导分账不均相互排挤。
但李自成也是执拗，这边放不下兄弟，那边也放不下舅父，弄得现在里外都不是人。
而今天，再次听见张闲的消息，李自成也是五味杂陈，可也必须平静问询，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国福那张老嘴，绘声绘色描述了张闲是如何假立项目，坑骗指挥使崔尔达，又敲诈勒索当地豪绅，强取豪夺搬空了他们一众富甲的银库与粮仓。
后面还时不时的前来敲打，让他们沦为了给朝廷打工的奴隶，再无翻身之日可言。
“闯王大王明鉴，当今天下，大明朝廷昏庸无度，我等苦寻明主取而代之。感谢上苍怜我，将大王送到了关中来。
眼下正是进军西安府的天赐良机，只要您的闯军往西安府城门前一站，我等将立刻安排手下在城中响应，闹得天翻地覆，保证让孙传庭那狗彘首尾不可呼应，最多七日，不不不，三日，西安府就能换新主啦！”李国福极力推销着。
“你说好听，北方的战事已终结，拿下西安府，各路明军必将拼死来战，我们全被困在城里，如何应对？”李自成的头脑是清醒的。
“这个闯将大人请放心，今年西安府境内多地丰收，粮食产量比过去两年总和还多。孙传庭的清屯令下，我们的粮仓是空了，但他府中的粮仓足够让30万大军畅吃半年有余。
只要夺了城，以城墙之地利，明军哪怕有千军万马还不是只能干瞪眼？”李国福这老而弥坚的玩意，不看账本，改看上兵法了。
唰，李自成突然一把抽出了腰间长刀，站在高迎祥身旁的侍卫立刻上前了几步，显然对他已没有往日那般信任。
但李自成并未看向闯王，而是走向了李国福。
“大人！老夫句句肺腑之言，没有说谎啊！事成之后，咱们也不求加官晋爵，保住咱们的田地，将被抢走的粮食还来八成，不不不，还个四成，咱们就心满意足了啊！”李国福被吓得在地上连连后退，但那速度又怎能跟李自成相比。
只见李自成手起刀落，伴随刀光剑影被斩开的不是李国福的人头，而是他手腕上的绳索。
“李屯长不远百里来到这深山老林，相比也是舟车劳顿。顾炎，你先带李屯长下去休息，我有些话，想跟舅父聊聊。”李自成一声吩咐，顾炎看了眼闯王，高迎祥摆了摆手表示认可，顾炎这才把人给带了出去。
偌大的庙堂之上，腰挎长刀的侍卫分列四周，成为了这场谈话的观众。高迎祥依旧在喝着新泡的热茶，洗耳恭听之。
“舅父，西安府不能去。”李自成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觉得那老小子是个诱饵？”高迎祥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他是不是诱饵都不重要，只是以我等现在的实力，去攻打下这么一座城池不现实，当务之急，应该是趁着卢象升不在军中，想办法突围向西南行，进入川渝之地，依靠山峦之地，断绝被围剿的风险，保存实力。”
李自成知道西安府对高迎祥的诱惑有多大，他必须尽快断了这个自寻死路的想法。
“去川渝……是啊，今日之前我等再无其他地方可去，只能像过街之鼠一般，见缝就钻，苟延残喘。
但川渝有什么？更贫瘠之地，更艰苦之战，哪怕最后能稳住阵脚，将来还有逐鹿中原的希望吗？蜀汉那么强，诸葛亮运筹之力鬼神也，手下猛将无数，依旧死不瞑目。”高迎祥嗤之以鼻。
“可舅父，咱们现在空有兵源，毫无辎重支持，若攻城不顺，最多半个月就会陷入弹尽粮绝。到那时拿不下城，也去不到川渝，就真死路一条了。”李自成还在极力劝解。
“可要是拿下来了，这将是起义军的一杆大旗，到时候登高振臂一呼，召各路起义军与英雄齐聚，我们就能成为真正撼动大明根基的力量。”高迎祥的赌性起了。
“倘若，这也是明军布地局，引我等出山攻城，何解？”李自成说出了最可怕的结果。
“所以，绝不能贸然行事，需要派探子进城，核验那老家伙说的是真是假，若真兵力空虚，再发动进攻也不迟。”高迎祥还是有脑子的。
“即便是探子，也有可能被明军收买，或查不出大概，将十二万兄弟们的性命就交给这么几个人做主，末将不放心。”李自成还是拒绝。
“我也是如此认为，所以，这个哨探别人都不配去，唯有你，亲自去，舅父我才放心。”高迎祥阴冷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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