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拯救大明
“鄙人卢象升，承蒙皇恩，担任五省总理之职，奉命配合洪督宪剿灭中原乱匪贼寇。
今日在此与大家见面，一来各位都是冲锋在一线的名将功臣，我仰慕已久；二来也跟大家混个脸熟，认个门子；三来想共同商议一个终结此场内祸的去根之法。
鄙人不才，有些拙见，想拿出来和诸位将领一同讨论一番。”卢象升身单影薄，立于沙盘之前，双手背于身后，字字铿锵有力，颇具演讲的感染力。
让他主持会议，大家听得也是尤为精神，并没有出现打哈欠犯困等症状。
见大家都已聚精会神，卢象升继续说道，“从崇祯二年算起，各路贼寇起义从西北开始扩散全国，今年已经是第七个年头。
一般贼寇横行后，朝廷调兵围剿，发现贼寇人多势众，再增添兵力，一来二去延误战机，根本赶不上趟儿。
再来部队开上战场，才会回去跟朝廷讨论供应军饷，等部队会合再去申请粮草，兄弟们打的都是破釜沉舟，以命搏命的仗。”
卢象升言至此，多少将领轻则点头赞同，重则已泪眼婆娑，一副宝宝心里的苦，终于有大人看见了。
“若请到的粮饷不够用时，各路将领为安抚兵卒，只能默认手下跟随贼寇，去抢劫，去偷盗，杀良冒功比比皆是，在百姓眼中，我等身穿官服者与盗贼无二异。”卢象升话锋一转，众多将领则是侧头看向一边，不敢感同身受了。
“再说各直省巡抚大臣身负边疆重任，各地将领一有贼警便求着他们前去增援、调兵。巡抚们不响应吧，大家都是同朝为官情面难放，去接应的话，自顾不暇，兵力，粮草，运输都跟不上来，何解？”
说完前线，卢象升话锋一挑，直指朝廷，道，“最后说回朝堂，台谏大臣们不管战事难易，不顾将士死活，专门在那里说长道短，求全责备。大家行事不得不畏首畏尾，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施展出来，何解？”
“卢大人，咱们还是聊聊接下来的打法吧！”洪承畴听得冷汗直冒，犹如茶馆老板，就差大喊勿谈国事了，鬼知道这群人里谁是朝中大官的眼线，要是一股脑地上报，大伙全成了卢象升的同党，一不小心就要多出牛毛般的政敌来了。
“刚刚说到重点，我与督宪大人，两人合计，不能只讲剿法不讲堵法。
咱们必须快刀斩乱麻，求快，求稳，求狠地迅速斩草除根，避免再祸及百姓，迅速结束现在四处混战的局面，咱们要打，收官之战。”
卢象升说完，剩下的环节留给了场下的将领大臣们发言，谁支持谁反对，先讲打什么，再讲怎么打，不能本末倒置。
场下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张大人，你怎么看？”秦铭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坐着看呗，这种级别的会议，抚台大人能给我留个座已经给面子了，我还插嘴，真拿自己当人物了不成？”张闲犹如进来看热闹的乡民。
“你觉得收官之战，是否该打？”秦铭把问题更具体了些。
“咱们在这里，不就是干这个事的吗？这种时候当然要莽上去，谁敢说个不字……养寇自重的帽子可就戴头上了。”张闲也说出了重点，这种大方向的议题，卢象升不会错，也不会有人敢反对。
“卢大人，大家放下前线指挥，远道而来，咱们放下寒暄客套，直接聊重点吧，收官之战，你想怎么打？”孙传庭终止了下方的议论，把话柄重新还到卢象升的手中。
“从即刻起，发动猛攻，不求一击毙命，但要先断了起义军的粮草来源。”卢象升从沙盘边拿起了长棍，在沙盘之上规划着作战目标。
西北属晚稻，今天各地都有旱情，稻谷产量低，且更晚成熟，9月到10月正是收获的高峰时期。
起义军的队伍扩张到了总数接近30万之巨，他不光是30万的兵马，更是30万张嘴，各路起义军的头目都要想办法找到足够多的粮食喂饱他们，否则哪怕没朝廷兵马去剿，这个寒冬也将让他们土崩瓦解。
故，各路将领应该放弃防御，主动出击，寻找产粮之地，和起义军主动作战，不求全歼贼寇，也要烧了他们的粮草，断他们的后路。
没有了粮草，众多的起义军必如受惊的马蜂一般四面出击，寻找新的粮食补充，到那时，大家再转攻为守，拒绝交锋，看着他们活活饿死在这个冬季，明天开始，大明也就干净了。
计者，攻心为上破其志，卢象升这一招堪比釜底抽薪。
“是个大才。”坐在外围，张闲也不得不为卢象升叫一声好，他很擅长找到问题的重点，也清楚自己的短板，还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为了秋收备粮，起义军不得不从游击作战变成故地防御。产粮区多农田，无城池壁垒可防，寻正面决战，利于朝廷兵马铺开，战场结果可想而知。
起义军不退，各路将军就大杀特杀，起义军一退，夺其粮草，活活饿死他们。进退都是自己占便宜的仗，飞龙骑脸，怎么输？
但军策再好，也缺执行，若有将领贪生怕死，得见起义军人多势众就畏首畏尾，让他们筹措到足够过冬的粮草，那卢象升的局就算被破了。
“列位，这将是一场恶战，各方伤亡在所难免，却也唯有此法，才能让我们脱离年年平叛，年年叛的困局。不让贼寇发现，跟着这群造反的大王也吃不饱饭，他们就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兵源，此消彼长，大明会被他们活活耗死！”
卢象升手持指挥棒，双手抱拳面向众人恳请道，“望诸位，舍生忘死，杀敌在前，待大明风平浪静时，鄙人请设宴，感谢诸位今日的抬爱，救万民于水火！”
“卢大人，言重啦！”
“不灭敌寇，誓不还营！”
“不就一条烂命吗？跟他们拼了！”
“贼寇当道，人人得而诛之！”
一时间会场上群情激奋，响应者不计其数，犹如明天大家就能荡平贼寇，拯救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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