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番外：二十亿信托落地，居然还有人敢雁过拔毛？
温如言把平底锅搁在灶台上，系着围裙走出来。
客厅沙发上乱七八糟摊着白纸，几本旧备课本卷了边，塞在茶几底下。
“方既明，你到底能不能改改这臭毛病？”
“这么好的茶几上全是你的草稿纸，连个喝水的地方都没留，赶紧收了。”
方既明歪在皮沙发里，脚上套着灰色厚袜子，捧着个大茶缸。
他吸溜了一口枸杞水，瞅了过去。
“温老师，那是咱家的大事记，怎么能叫废纸呢？”
“再说了，今天厨房归你管，客厅归我划片，这叫权责分明。”
温如言抬手要去拧他的耳朵。
手还没碰上，门铃响了。
方既明缩了缩脖子，从沙发上坐直。
“行了行了，肯定是老陈来了，快开门去，别让人看咱家笑话。”
温如言看了他一眼，扒拉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穿深灰西装的陈建华。
他扶了下金丝眼镜，拎着黑色公文包。
“温老师好，打扰二位休息了。”
“快进来坐，老陈，方既明正跟那儿犯懒呢。”
陈建华换了拖鞋进屋，把公文包放在单人沙发上。
他掏出一份带红印的卷宗，递给方既明。
“方先生，新远东教育基金首期的二十亿乡村教师专项补贴，已经全部完成划拨。”
“全省十三所地级市、六十二个县区，款项按您定下的规矩，绕开所有中间环节，直连基层个人户头。”
方既明翻开封面，看了几眼上面的银行打款回执。
上面全是名字，后面跟着四位数五位数。
“这帮吃过苦的老骨头，总算能拿点体面钱了。”
陈建华翻到第三页，手指在空白处点了点。
“不过，账目这里出了点漏子。”
方既明把茶缸放在膝盖上，抬起头。
“怎么说？”
“唯独清河县这一千八百万的资金池，卡在半道上动不了。”
“当地教体局半路截胡，强行叫停了银行的点对点代发，转进了他们局里的内部专用户头。”
“他们给省里的答复，是贫困山区需要集中统筹，合理调配资源。”
温如言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停在茶几边。
“清河县？当年赵敬儒那一帮人搞数字化分档，把好几位带头反对的老教师，就是强行流放到清河县那个山沟里的吧？”
陈建华点头。
“没错，温老师记性好。”
“当年有六位特级教师不肯在造假数据上签字，全被剥夺了职称，下放到清河县各乡镇小学。”
“他们现在的月薪不到两千块，生了病医药费都要靠借。”
方既明垂下眼皮，指关节在茶缸上敲了两下。
茶水热气腾上来，挡着他的脸。
“我们二十个亿都扔出去了，一个穷山沟里的芝麻官，也敢把手往我的盆里伸？”
“集中统筹？他是想统筹进自己的腰包，还是觉得我方既明提不动刀了？”
陈建华没说话。
“清河县教体局现在的负责人叫刘长林，是一中前校董的远房表亲。”
“早年在一中后勤混日子，靠着挂靠关系溜回老家当了个主任。”
“这次他在局里办了个自愿统筹班，逼着那些老教师签字画押，放弃直接领款。”
方既明掀开腿上的毛毯，光脚踩到地板上。
“备车。”
温如言看着他没刮干净的胡茬，去衣架上拿了件黑色厚外套递过去。
“山里风大，穿厚点。”
“中午早点回，锅里炖了排骨。”
方既明把衣服穿上，蹬上门口那双运动鞋。
“中午不一定赶得上。”
“我先去给山里的狗东西立立规矩。”
……
百里之外，清河县教体局。
三楼最里侧的办公室里，实木茶台上冒着热气。
刘长林腆着肚子坐在真皮转椅上，两根手指捏着紫砂壶，往白瓷杯里倒茶。
屋里茶香扑鼻，窗外刮着山风。
办公桌前站着四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带头的老人叫张克勤，以前是省城名校的高级教师，现在穿着件起球的旧夹克。
张克勤站得很直，两只手按在桌边。
桌面上，摊着四份打印出来的自愿统筹移交协议。
“张老师，差不多得了，非得把脸皮扯破了大家都不好看。”
刘长林吹了口茶水。
“省里下来的这笔新远东教育基金，数额太大，你们几个人一个月拿一万二，县里其他年轻老师怎么想？”
“都是搞教育的，眼界放宽点，局里把钱收拢起来统一翻新办公楼，改善全县的教学环境，功德全记在你们头上。”
张克勤闷咳了两声，嗓子有点哑。
“刘长林，你少拿大话糊弄人。”
“这是新远东基金会指名道姓发给乡村老教师的生活补贴，省厅红头文件写得清清楚楚，严禁任何单位截留挪用。”
“你扣下银行卡，逼我们签这个劳什子的自愿放弃书，你这是犯法！”
刘长林笑了一声，把紫砂壶丢在茶盘上，溅出点茶水。
“犯法？”
“在这清河县的一亩三分地，老子手里的公章就是王法！”
“张克勤，别以为自己当年在省城风光过，就能在老子面前摆谱，你现在就是个乡下小学的编外杂工！”
刘长林撑着桌子站起来，肚子顶着桌边，手指快戳到张克勤脸上。
“今天乖乖把字签了，局里每个月还能给你们发两百块辛苦费，够买降压药的。”
“要是不签，下个月开始，你们几个连这两千块的底薪都别想领！”
“当年的老档案我随时能翻出来，扣个教学事故的帽子，直接开除出队！”
旁边一位老教师手直哆嗦，从兜里摸出一盒速效救心丸。
“你……你这是强盗！”
“我们宁可饿死，也绝不签这丧良心的字，给你们贪污分赃当挡箭牌！”
刘长林沉下脸。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顺手按了免提。
“保卫科？上来四个人，把三楼这几个闹事的带去杂物间醒醒脑子。”
“把他们身上的教师资格证和身份证全收了，什么时候想通签字，什么时候放人。”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橡胶短棍，朝几个老人走过去。
张克勤张开胳膊挡在前面。
“你们敢碰我们一下试试！”
刘长林靠回转椅，翘起腿。
“动手！”
“轰——”
办公门都晃了一下，灰尘顺着天花板往下掉。
刘长林手一抖，热茶全扣在裤裆上，烫得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谁在造反？”
屋里没人出声。
刘长林两手捂着裤裆，看着站在门口这个打扮普通的年轻人。
“你特么是谁？敢踢教体局的门？”
方既明抬起眼，看向刘长林。
“你刚才说，在这儿你手里的公章就是王法？”
他的声音不高。
“老子今天倒想看看，你这块骨头，扛不扛得住南桥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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