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萧战满级淡定品虫，全场震撼
萧战伸手，拿起筷子。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在拿一件很普通的东西。他把筷子伸向那盘油炸蟋蟀，夹起一只——一只完整的、有头有尾、有须有腿的蟋蟀——举到面前，看了看。
全场暹罗官员屏住了呼吸。国王的手在袖中攥出了汗——这桌“国宴”，是暹罗待客的最高规格，如果大夏国公动怒，那就是外交事故。几个老臣紧张得脸都白了，一个年轻的暹罗官员甚至开始往后退，像是准备随时跑出去叫御医。
二狗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萧战的脚，意思是“四叔你别真吃”。但萧战没有理他。
他把蟋蟀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水榭里格外清楚。
萧战嚼了两下，慢条斯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嚼完，咽下去，又夹起第二只，看了看，放进嘴里。
“咔嚓。”
全场安静。
萧战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他偏头看向暹罗国王，微微点头。
“油温到位，外壳酥透而不焦，椒盐入味，回口带一丝清甜。”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点评一道普通的大夏菜，“比想象中脆。下酒刚好。贵国的厨子，火候功底深厚。”
满座暹罗群臣齐齐松了口气。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可能是那个年轻官员，也可能是哪个老臣——掌声忽然响了起来，从水榭中央蔓延到四周，从暹罗官员蔓延到侍从和舞姬。几个老臣激动得眼泛泪光，一个劲地点头；国王猛地站起来，满脸放光，亲自执壶为萧战斟酒。
“国公真乃雅人！”国王的声音洪亮，笑得满脸褶子，“此乃寡人最爱之‘金甲将军’！国公慧眼！国公知味！寡人今日得遇知音，此生无憾！”
萧战端着酒杯，微微颔首。
二狗在桌子底下又踢了踢萧战的脚，小声嘀咕：“四叔，那玩意儿在咱们老家叫‘灶王爷的邻居’，专偷米面的。”
萧战眼皮都没抬，低声回了一句：“吃你的。”
“我谢谢您嘞，我还没敢动筷呢。”
铁蛋在旁边看着萧战吃得那么从容，右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崇拜的光。他低声跟二狗说：“国公爷以前在边关打过仗，听说饿极了连树皮都啃过——蟋蟀算什么。”
二狗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想吃。”
钱多多抱着算盘，手指在算珠上扒拉了两下，小声说：“我算了算，这一桌虫宴——光食材，大概值三十两银子。加上这些银盘银碗、金线桌布、还有外面那些舞姬——至少一百两。”
比尔神父终于把十字架捡起来了。他画了个十字，低声说：“主啊……昆虫也是您创造的……对吧？”
国王坐回座位，满脸笑容，朝侍者挥了挥手。侍者立刻上前，把剩下的银盘盖子一个一个揭开。
第五道——椒盐蚂蚱。跟蟋蟀差不多，但更大只，更金黄。
第六道——酸辣蚂蚁蛋。白生生的蚂蚁蛋拌着青柠汁和辣椒碎，卖相倒是挺清爽。
第七道——虫酱拼盘。几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各种虫酱——蟋蟀酱、竹虫酱、水蚁酱、蝉蛹酱，配着切好的黄瓜条和萝卜条，大概是蘸着吃的。
二狗看着这满满一桌虫，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表情极其纠结。
暹罗国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二狗身上。
“这位壮士——”国王用蹩脚的汉话说，“骨架雄壮！定是猛士！猛士怎能不食‘竹节勇士’！”
翻译官立刻补上：“国王陛下说，这位壮士身材雄伟，一看就是勇士！勇士怎么能不吃‘竹节勇士’呢！”
满桌暹罗官员齐刷刷看向二狗。目光灼灼，带着某种期待的光。那些目光像一排探照灯，把二狗钉在椅子上。
二狗骑虎难下。
他看了看面前的烤竹虫——白白胖胖，码得整整齐齐，撒着芝麻——又看了看萧战。萧战正端着酒杯，气定神闲，没有要帮他的意思。他又看了看铁蛋，铁蛋正盯着那盘竹虫，右眼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光。
“二狗。”铁蛋低声说，“要不……我先试？”
“别！”二狗忽然伸手按住铁蛋，“我先来。”
他的手有点抖。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烤竹虫——那根竹虫大约一寸半长，白白胖胖，表面烤得微焦，芝麻粘在上面——举到面前。
他盯着那根竹虫看了两息。
竹虫没有表情，但二狗总觉得它在笑。
“四叔在上，财神爷在上……”二狗低声念叨，“我二狗今日若是交代在这儿，抚恤金记得打我媳妇账上……”
他闭上眼，把竹虫扔进嘴里，猛嚼两下。
全场安静。
二狗眉头拧成麻花，嚼到第三下，忽然——眉头舒展开了。他又嚼了两下，缓缓睁眼。眼睛亮了。
“哎？”
他又嚼了两下，表情从“视死如归”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好像还不错”。
“其实……还行！”二狗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油脂很香！外壳脆，里头嫩！有点像炸虾皮、炸小鱼干！不算黑暗料理！”
他又主动夹了一根，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国王陛下！这个‘竹节勇士’，再来一盘！”
暹罗国王龙颜大悦，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连声叫好。几个老臣也跟着笑，一个劲地点头。翻译官激动地翻译：“国王陛下说——壮士好胃口！壮士真性情！大夏使团果然名不虚传！”
铁蛋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真、真有这么香？”
二狗一边嚼竹虫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真的！你试试！骗你我是狗！”
铁蛋犹豫了一下，夹起一根竹虫，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右眼慢慢睁大了。
“嗯。”铁蛋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确实不错。外酥里嫩。比我以前烤的蜈蚣好吃。”
二狗瞪他：“你以前烤过蜈蚣？”
“小时候在山上放牛，饿急了烤过。”
“……”
钱多多抱着胳膊，看着二狗和铁蛋一根接一根地吃竹虫，冷笑了一声：“你俩记住现在这张脸。我预感它待会儿要肿。”
二狗嘴里塞满竹虫，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肿什么肿？这叫入乡随俗！这叫尊重国王！你懂什么！”
钱多多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下。
比尔神父在旁边看着二狗吃得那么香，犹豫了半天，终于也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最小的竹虫，闭着眼塞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睁开眼，表情复杂。
“像……像炸培根。”他说，“但……更脆。”
“看吧！”二狗拍着桌子，“连神父都说好！”
国王见大夏贵客吃得香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站起来，举起金杯，用暹罗话高声说了一通。翻译官立刻翻译：“国王陛下说——贵客如此喜爱暹罗风味，他要加菜！加最尊贵的！”
二狗嘴里还嚼着竹虫，含糊不清地客气：“哎呀陛下太破费了，真不用——”
话音未落，三道新菜流水般上桌。
第一道——炸蜂蛹。金黄流油，一颗一颗比蚕豆还大，堆成一座小山，撒着椒盐和香茅碎。
第二道——爆炒禾虫。粉嘟嘟的一条条，还在锅里蜷过，跟韭菜和豆芽炒在一起，油光光的。
压轴一大盘——香辣蜈蚣干。
一条一条，盘成花，整齐得像编队阅兵。每一条蜈蚣大约半尺长，炸得干透，红通通的，撒着辣椒面和花椒粉，蜈蚣的脚一根根翘着，密密麻麻。
二狗嘴里的竹虫“咔嚓”一声咬碎了。
他看着那盘蜈蚣干，脸色瞬间煞白，嘴角开始抽搐。他缓缓放下筷子，手有点抖。
“等等。”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我刚才是客套。客套懂吗？就是面子话！我不吃了！真不吃了！谁爱真香谁真香去！”
暹罗国王一脸茫然，看了看翻译官。翻译官也茫然，试探着翻译：“国王陛下问……‘客套’是何物？是另一道菜吗？传膳——”
“别传了！！”二狗和钱多多同时喊出声。
钱多多疯狂憋笑，肩膀抖成筛子：“让你瞎真香！这下彻底被套牢了吧！社交性进食是要付出代价的，懂吗？我刚才说什么来着？那张脸要肿！现在肿了吧！”
二狗捂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想哭又哭不出来：“我哪知道还有蜈蚣啊！蜈蚣是五毒之一！这玩意儿能吃吗！”
铁蛋默默把蜈蚣干挪到自己面前。他拿起一根，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
“嗯。”铁蛋嚼着蜈蚣干，点了点头，憨声憨气地说，“这个给我吧。看着……挺像大蜈蚣的，我小时候烤过，应该有底子在。”
二狗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尊活佛：“蛋哥，你是我亲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铁蛋又拿了一根蜈蚣干，嚼得“咔嚓咔嚓”响：“确实不错。比竹虫有嚼头。”
暹罗国王见铁蛋吃得香，大喜过望，又朝侍者挥了挥手。翻译官赶紧翻译：“国王陛下说——这位猛士真乃知味之人！再加一道‘龙凤呈祥’！”
二狗的脸绿了：“龙凤呈祥？什么龙凤呈祥？”
侍者端上来一个大盘子。盘子里——一条蛇，盘成一圈，炸得金黄；一只鸡，蹲在蛇中间，也炸得金黄。
二狗看着那条蛇，又看了看那只鸡，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发出一声由衷的、发自肺腑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感叹：
“我以后再也不说‘随便吃’这三个字了。”
萧战端着酒杯，气定神闲地又夹了一只蟋蟀，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嚼了。他偏头看了二狗一眼，轻笑一声。
“入乡随俗。国王盛情，不可辜负。”
他又夹了一只竹虫，嚼了嚼，补了一句：“你看，铁蛋就比你懂事。”
二狗看着萧战筷子上的竹虫，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蜈蚣干，又看了看远处的蛇鸡拼盘，慢慢趴在了桌上。
“四叔……”他的声音闷在胳膊里，“我申请回船上吃咸鱼干。”
“不批。”萧战说。
“那我申请明天再来一顿。”
“想得美。”
暹罗国王哈哈大笑，站起来亲自给萧战斟酒，又给铁蛋夹菜，又拍了拍二狗的肩膀——二狗的肩膀在他的拍打下抖了抖——然后朝全场官员举杯，用暹罗话高喊了一句什么。
翻译官激动地翻译：“国王陛下说——大夏使团，真乃英雄豪杰！暹罗国愿与大夏，永结同好，世代通商！”
全场起立，举杯。暹罗官员们满脸笑容，几个老臣甚至抹起了眼泪。水榭外的荷花池上，舞姬的丝竹声变得欢快而热烈。池中的锦鲤被掌声惊得四散游开，在荷叶底下穿梭。
萧战端着酒杯，站起来，朝暹罗国王微微欠身。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水榭。
“大夏与暹罗，隔海相望，本为邻邦。今日国王盛情，本官感念在心。日后暹罗商船走大夏航线，大夏安保司——负责护航。”
国王的眼睛猛地亮了。
“安保司？”他用汉话重复了一遍。
“大夏海事安保司。”萧战说，“从泉州到南洋，从南洋到暹罗——所有挂大夏商旗的船，安保司护航。海盗已灭，航路已通。国王若有意，暹罗商船也可以挂大夏旗。”
国王沉默了三息。然后他猛地举起酒杯，用暹罗话高喊了一声。翻译官的声音有些发颤：“国王陛下说——暹罗愿与大夏，共护海路！共辟商道！”
水榭里响起一片震天的欢呼声。
二狗趴在桌上，听着周围的欢呼，慢慢抬起头。他看着萧战端着酒杯的侧影，看着铁蛋嚼蜈蚣干的憨样，看着钱多多在算盘上飞快拨珠的手指，看着比尔神父画着歪歪扭扭的十字，看着满桌的虫子和满场的笑脸。
“好吧。”他自言自语，夹起一根蜈蚣干，“既然四叔说入乡随俗——”
他闭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咔嚓。”
“……还行。”他睁开眼，“像炸虾条。”
铁蛋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吗？”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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