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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萧战降维布局,古代超前基建骚操作


二狗回到“镇海号”的时候,萧战正在船楼里看一张图。

那张图很大,铺满了整张桌子,边角用砚台和茶碗压着。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方块——横的是街,竖的是巷,方块是地块,圆圈是水井,还有一个一个的小标记,二狗凑近看了半天没看懂。

“四叔,您这画什么呢?”

“城区规划图。”萧战头也不抬,手指在图上划过一条横线,“这是主街,从码头到高地。这是支巷,主街两边各三条。这些方块是地块,每个地块长三丈宽两丈,用来盖铺面或者住家。这些圆圈是水井,每两个地块共用一口。这些——”

他点了点图上的一条粗线:“排水渠。”

二狗瞪大了眼:“排水渠?您这是要做城建规划?”

“嗯。主街下面挖两条排水渠,一条排雨水,一条排污水。雨水渠直接通海,污水渠通到岛那边的洼地,填埋处理。”

“填……填埋?”

“嗯。污水渠末端挖一个大坑,铺沙子石子,污水渗下去,固体填埋。每个月清一次。”

二狗张了张嘴,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他低头看着那张图,看了半天,又问:“那这些细线呢?横七竖八的,跟蛛网似的。”

“自来水管。”萧战说。

二狗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什么管?”

“自来水管。”萧战重复了一遍,“从岛上的山泉引水,用竹管接到每个地块。主街两边各一条主管,支巷各一条支管。每隔几十步设一个取水口,用木塞堵着,要用水就拔塞子。”

二狗沉默了三息。

“四叔。”他的声音有点飘,“您是说……给这帮流民……接自来水管?”

“嗯。”

“用竹管?”

“嗯。”

“从山泉引水?”

“嗯。”

二狗慢慢站直身子,左右看了看。船楼里只有他和萧战两个人。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四叔,您知道这帮人以前在泉州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萧战放下笔,抬头看他,“挑水要走半里地,井水混着泥沙,下雨水漫街,污水流进井里,每年都有人得痢疾。对不对?”

二狗点头。

“所以我修排水渠。”萧战说,“修自来水管。”

二狗又沉默了三息,然后慢慢咧开嘴:“四叔,您这是……在泉州都没人干的事。”

“泉州有人干。”萧战淡淡说,“只是没人给流民干。”

他重新低头看图纸,手指点在图上的一片空白区域:“这里是学堂。这里是诊疗所。这里是商会。这里是仓库区。再往外——防浪堤。”

“防浪堤?”

“嗯。港口外面那片礁石,我让人测过了,每年台风季,浪高能到两丈。不修防浪堤,这个港口半年就淤了。修了防浪堤,船可以常年停靠。”

二狗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忽然觉得头有点晕。他当瞭望手的时候,能在一里地外看清船上的旗子。但现在他看着这张图,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四叔……”他犹豫了一下,“修这些……得多少钱?”

萧战拿起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排水渠,竹管加人工,大约两百贯。自来水管,竹管加取水口,大约一百五十贯。防浪堤,石头加人工,大约三百贯。学堂、诊疗所、商会,加起来大约五百贯。”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一千多贯?”

“嗯。”

“四叔……钱多多知道吗?”

“不知道。”

“那他知道了……”

“会心疼。”萧战嘴角微扬,“但还会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钱多多推门进来,怀里抱着算盘,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从梦里叫醒:“国公爷!小人听说——小人听说您要修什么……水管?下水道?防浪堤?”

萧战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推过去。

钱多多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惨白。他的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扒拉了两下,发出“噼啪”两声脆响,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一千……多贯……”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对。”萧战说。

“国公爷……盖房子、建商铺、划地块……小人已经认了……这是招商,是挣钱……可修水管、修下水道、修防浪堤……”钱多多的声音在发抖,“这都是无底洞!这群流民随便搭个棚子住住就行了啊!他们以前在泉州连棚子都住不起!您给他们盖房子他们已经感恩戴德了!您还给他们修水管?修下水道?防浪堤?”

他举起算盘,对着萧战,声音越来越激动:“国公爷!这一千多贯砸下去,十年都收不回来!流民种田要交税,可种田才交几个钱?流民开店要交租,可开店才交几个钱?这一千多贯——够咱们水师半年的军饷!”

萧战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多多喘着粗气,抱着算盘,满脸通红。他以为萧战会解释,会讲道理,会说“长远来看”之类的话。他准备好了反驳——他算了一个月的账,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这一千多贯怎么算都亏。

但萧战只说了一句话。

“钱多多,你见过流民住的棚子吗?”

钱多多愣了一下。

“竹片搭的架子,茅草盖的顶。下雨漏水,刮风掀顶。地面是泥的,雨一下,泥浆没过脚踝。没有排水,污水在棚子之间流,流进井里,流进锅里。夏天发瘟疫,冬天冻死人。”萧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建的不是临时棚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条新街的轮廓在夕阳下清晰可见。肉包铺的蒸汽飘上天,补鞋摊的锤子叮当响,铁匠铺的炉火映红了半条街。

“我建的是大夏南洋永久城池。”他转过身,看着钱多多,“住棚子是流民,住城池是子民。没有排水就是瘟疫窝,没有防浪堤就是短命村。这一千贯砸下去,换的是百年根基。”

钱多多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算盘,看着那一颗颗被磨得发亮的算珠,手指在上面扒拉了两下,又停住了。

“百年根基……”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铁蛋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他刚才一直在门口听,现在终于忍不住了:“钱多多,你那个账本翻来覆去算了多少遍了?你就说一句——国公爷什么时候算错过?”

钱多多抬头看着铁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头看着算盘,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把算盘抱在怀里,朝萧战深深鞠了一躬。

“国公爷。”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小人算的是眼前账,您算的是百年账。小人……还是目光短浅。”

萧战微微摇头:“你不短浅。你算的是实账,我算的是远账。都对。”

钱多多直起身,吸了吸鼻子:“那小人这就去批钱。”

“去吧。”

钱多多抱着算盘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国公爷,那个……自来水管的竹管,是不是得从泉州运?本地的竹子不够粗。”

“从泉州运。”萧战说,“第一批先运五百根。走商船,运费让商会分摊。”

钱多多点了点头,抱着算盘走了。他走了没几步,又传来一声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千多贯……”,然后就没声了。

铁蛋从门口走进来,看着钱多多的背影,闷声说了一句:“国公爷,钱多多这人虽然抠,但有个好处——抠出来的钱都是实打实的。”

萧战点头。

铁蛋走到桌子前面,低头看了看那张规划图。他看不懂那些线条和方块,但他看得懂角落那个圆圈——圆圈里面画着一门小炮。

“防浪堤上要架炮?”他问。

“嗯。”萧战说,“防浪堤不只是防浪。也是防线。架几门小炮,海盗来了能挡一挡。”

铁蛋的右眼亮了:“那炮——我来架?”

“你来架。”

铁蛋抱着“祖宗”在怀里掂了掂,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夕阳沉入海面。新街上的铺子一家接一家亮起了灯,灯光连成一片,在暮色中闪着温暖的光。铁匠铺的炉火红彤彤的,茶摊的灯笼黄澄澄的,肉包铺的蒸笼还在冒白气。

远处,港口里停着十几艘商船和渔船,桅杆上的旗子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更远处,几艘安保船正在缓缓巡逻,蓝底白浪金盾旗在夕阳中闪着光。

萧战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正在生长的街区,沉默了很久。

新街开张的第二个月,岛上原来的土著居民坐不住了。

这些土著世代住在岛上,靠打鱼和摘椰子为生。海盗联盟在的时候,他们每年要交“保护费”——其实就是被抢——粮食、鱼干、椰子酒,甚至女人,都得交。海盗联盟覆灭后,大夏人来了,他们一开始是躲的。

躲进树林里,躲在礁石后面,远远地看着那些穿靛蓝短褐的人在岛上走来走去,盖房子,挖水渠,修码头。他们不知道这些新来的人是什么路数,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以前那些挂骷髅旗的人,来了就抢。

所以当第一批大夏人上岸的时候,土著们全体躲进了岛中央的树林里,只留下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在树梢上放哨。

放哨的年轻人趴在椰子树上,用椰子叶挡住脑袋,盯着码头上那些正在卸货的大夏人。他们看见大夏人从船上搬下来一箱一箱的东西——不是刀,不是枪,是锅碗瓢盆、锄头铁铲、布匹药材。他们看见大夏人开始搭棚子,棚子搭得整整齐齐,不像海盗的窝棚那样歪歪扭扭。他们看见大夏人开始挖地,挖出一条条深深的沟渠,然后用竹管接起来。

年轻人们看了一个月,什么都没看明白。

直到有一天,一个土著小孩发了高烧。

那个孩子是族长的孙子,烧了三天,浑身滚烫,说胡话。族里的巫医跳了三天大神,灌了三碗草药,孩子的烧一点没退。族长急得在树林里直转圈,独眼龙(土著里也有个独眼,跟杜二不是一回事)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独眼里全是绝望。

“族长……”一个年轻土著小声说,“码头上那些汉人……有个穿白衣服的,天天在棚子里给人看病……”

族长抬起头。

“我看他给好几个人看了病,都好了。有个汉人腿摔断了,他给接上了,那人现在能走路了。”

族长沉默了很久。

“去。”他终于说,“把孩子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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