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攻占
第764章 攻占
戈利岑拿起一根蓝铅笔，在军火库周围画上几个箭头，又用红笔在几条主要街道上打了叉。那意味著这些路可能已经被渗透或切断。地图上，代表己方的蓝色区域正在被一片刺眼的红色从四面八方挤压、吞噬。
「联络上北线撤退的部队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向通讯参谋。
又一个坏消息。戈利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防线崩溃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将军！不————不好了！东门！东门的守军大部分逃跑了！有人打开了城门，放难民出去，但现在城门完全失控了！伊朗人的先头部队可能已经混在人群里进城了！」
城内的混乱在进一步升级。失去控制的东门消息不胫而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多原本还在犹豫或试图组织抵抗的低级军官和士兵，最后的纪律和勇气也消散了。成建制的抵抗开始瓦解，士兵们三三两两，或干脆扔掉武器，脱下军装，混入汹涌的难民潮，拼命向东挤去。
指挥部外，枪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波斯语或突厥语的呼喊。卫兵们紧张地握著步枪，靠在门廊和窗口，警惕地注视著外面火光摇曳的街道。
「将军，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转移！」参谋长急切地建议。
「转移？转移到哪里去？」戈利岑苦笑一声，声音干涩，「整个克拉斯诺达尔，还有比这里更坚固的指挥部吗？离开了这里，我们就彻底成了散兵游勇。」
就在这时，城茜方向，传来一声沉闷至极、远超寻常炮弹爆炸的巨响！
「轰！！！」
整个城市的地面似乎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窗户上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紧接著，是一连串稍微小一些但依然猛烈的殉爆声，火光将西边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升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戈利岑扶住桌子，心脏几乎停跳。他死死盯著西边那冲天的火光和烟柱，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
副官————警卫营————军火库————
通讯设备在剧烈的震动后彻底失灵了，电报机冒出一股青烟，沉寂下去。指挥部与外界最后的联系，断了。
几分钟后，一个浑身焦黑、军服破烂不堪的士兵被人搀扶著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他一只眼睛被血糊住，另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悲伤。
「将————将军————」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是搀扶他的人嘶哑著代他汇报，「军火库————警卫营————他们————他们没能守住————伊朗人冲得太猛————拉响了引爆装置————
全————全炸了————」
戈利岑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他最后的底牌，最忠诚的部队，和他寄予厚望、
也是城市命脉的军火库，一起化为了灰烬。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不仅炸毁了弹药，也彻底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爆炸的冲击波和随之引发的大火，进一步加剧了城西的混乱，并开始向城内蔓延。火借风势，点燃了附近的木质建筑，熊熊烈火开始吞噬街区。
戈利岑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城市正在从外向内，层层剥落、燃烧、崩溃。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肮脏破旧的将军制服，尽管上面沾满了灰尘和不知是谁的血迹。他对身边仅存的几名参谋和卫兵说道：「先生们，很遗憾，我们的职责即将走到尽头。沙皇陛下授予我们守卫此地的荣誉，我们已竭尽全力。现在，让我们履行军人最后的义务。」
他没有下令撤退，也没有说要投降。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销毁了所有重要的文件和地图，砸毁了剩余的通讯设备。戈利岑拔出自己的佩剑。他带领著这最后几十个人，走出了摇摇欲坠的指挥部建筑。
街道上已是末日般的景象。火光熊熊，浓烟蔽月，倒塌的建筑堵塞了道路，到处是尸体和丢弃的物资。零星的枪声在各处响起，但俄军有组织的抵抗已经微平其微。他们一行人沿著还算熟悉的街道，向枪声最密集、也是通往市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他们就与一股正在肃清残敌的伊朗步兵遭遇。对方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样一支虽然人数稀少但依然保持著队形、由一名将军带领的队伍，短暂的交火瞬间爆发。
戈利岑挥舞著佩剑，呐喊著一些无人听懂的命令，向敌人冲去。他的卫兵和参谋们也怒吼著，用步枪、手枪甚至刺刀进行著绝望的最后搏杀。战斗短暂而残酷。在自动武器尚未普及的时代，这样的近距离遭遇战更加血腥。
戈利岑中将身中数弹，他拄著断剑，靠在一堵半塌的墙上，看著身边最后一个卫兵倒下，看著那些穿著陌生军服、面容被硝烟熏黑的伊朗士兵谨慎地围拢上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火焰燃烧的僻啪声和远处依稀的喧嚣。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黎明的第一缕惨白的天光，挣扎著穿透浓烟，映照在这片他未能守住的、正在燃烧和死去的城市废墟之上。
克拉斯诺达尔，陷落了。
随著最高指挥官的阵亡和核心抵抗力量的消亡，城内的零星抵抗在日出后迅速平息。
伊朗军队完全控制了这座重要的南俄城市。此战，伊朗以损失8899人的代价，击毙俄军7323人，俘虏1.3万人。士兵们从俄军营房与溃散部队的丢弃物中，清理出超过两千支步枪、十万发子弹，以及三百余匹挽马与二十余辆完好的军用马车。此外还有可供两个整编师食用三个月的小麦、燕麦，对于这些，伊朗就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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