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这笔交易，朕有点兴趣了
奢华古朴的殿宇内，檀香袅袅。
高台之上，那道盘坐于蒲团上的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长髯垂胸，面容清癯，眼中似有星河生灭，只是身躯显得极为虚幻，边缘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并非真正的血肉生灵。
朱安按着腰间，体内元婴真元蓄势待发，神色冷漠如铁。
“紫霄道宫？”
朱安打量着对方：“你是何人？装神弄鬼将朕摄入此处，所求为何？”
虚影并未因朱安言语间的锋芒动怒，拂尘轻摆，语气平缓无波。
“老道道号‘紫霄’。”
虚影看着朱安，眼中泛起审视神色：“准确地说，老道只是紫霄道人留在人间的一缕执念与神识印记，并非本体。”
“紫霄道人……”
朱安冷声道：“既然本体不在，留下一具空壳神念在此，又是何意？”
紫霄虚影轻轻叹息一声，声音透着无尽沧桑。
“自然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紫霄虚影抬手指向虚空，大殿顶端的明珠光芒微变，显化出一副浩瀚无垠的星空图景。
朱安并未抬头，目光始终锁定在虚影身上，沉声问道：“等这一天？把话说清楚，朕没闲心听你打哑谜。”
“小友已成元婴，当知修士逆天而行，全凭天地法则与仙道灵韵滋养。”
“无尽岁月之前，这方生养我们的世界，乃是诸天万界的至高祖地。然而纪元交替，天道运转自有定数。远古末期，这颗星辰上的仙道法则开始衰退，天地间的仙道辐射中心不可逆转地向着宇宙深处偏移。”
朱安联想到白鹿曾提及的只言片语，冷冷接话：“所以，天地干涸，灵气散尽？”
“何止是灵气散尽那般简单。”
紫霄虚影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心悸：“法力衰减，境界跌落，更可怕的是寿元大限！原本与天地同寿的顶尖大能，在法则枯竭后，肉身迅速腐朽，寿元如沙漏般倾泻。面对这种等死的绝望，当年的诸天大能不得不舍弃祖地。”
朱安冷哼一声：“舍弃祖地？去往何处？”
“追寻仙道辐射中心！”
“那群通天彻地的存在倾尽宗门底蕴，打造了横渡虚空的超级仙器，携带着全宗精英与万载道统，浩浩荡荡远渡宇宙深处，去追逐新的仙道汇聚之地。老道的本体，亦在那批离去的人潮之中。”
朱安目光如刀，直刺虚影心口：“既然全都逃了，为何还要留下这处道宫与你这缕神识？”
紫霄虚影苦笑一声，拂尘微顿。
“因为大势如潮，周而复始。”
“仙道辐射中心并非永远停留在宇宙深处，它在漂移。经历过漫长纪元的流浪，仙道的核心如今正在重新向这颗原始祖地偏移、回归！而老道这缕虚影，乃至这座被拓印下来的紫霄道宫，从一开始，就是本体留在此地的——坐标点！”
大殿内骤然一冷。
朱安瞳孔微缩，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坐标点？指引那批远古强者回归的信标？”
“不错！”
紫霄虚影点头，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一旦仙道彻底归位，那些远渡深空的大能便会顺着散落在各处的古老坐标，驾驭超级仙器撕裂虚空降临！届时，这颗星辰将成为远古巨擘们疯狂争夺的战场！无论是被封印的遗迹，还是新复苏的山河，在他们眼中皆是囊中之物。小友身为本土人皇，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朱安面沉如水，气机沉稳如岳：“他们若敢来抢朕的江山，朕手中的剑，自会教他们如何做人。”
“初生牛犊，气魄可嘉，但你根本不知晓远古大能的手段。”
紫霄虚影叹了口气，旋即目光微微闪烁，双眼中透出一股异样的光彩。
朱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嗤笑出声：“行了。说了这么长一段远古秘辛，甚至不惜将大能回归的威胁全盘托出，你究竟想做什么？若真是一心为了本体当个指路明灯，你根本不需要对朕解释这么多。”
紫霄沉默了数息。
片刻后，虚影脸上的沧桑之色渐渐褪去。
“小友果然心思敏锐。”
“无尽纪元过去了，沧海桑田。老道在这暗无天日的虚无空间中驻留了太久太久。原本我只是一段死板的印记，但在漫长的岁月中，这缕神识……已经诞生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灵智。”
朱安双臂环抱，冷眼旁观：“所以呢？”
“老道现在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有自己的思绪，有自己的意识！”
“可按照当初本体设下的禁制，一旦本体感应到坐标降临人间，第一件事，便是将老道这缕神识强行收回熔炼！到那时，老道好不容易诞生的自我意识，将在瞬息间灰飞烟灭！”
朱安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想背叛本体？”
“老道只是想活下去！”
“那些大能回归，对你而言是灭顶之灾，对我而言同样是灭顶之灾！小友，你天资盖世，在这等残破天地中亦能凝结出无上五彩元婴，放眼远古亦属罕见。你我有共同的敌人，何不联手？”
朱安踏前一步，神态居高临下：“联手？你不过是一缕随时会被收回的神念虚影，一无实体，二无法力，拿什么跟朕联手？”
紫霄虚影急声道：“老道知晓紫霄道宫内所有的阵法枢纽，知晓远古强者横渡星空的虚空轨道！更重要的是，老道知晓本体功法的致命缺陷与本命法宝的祭炼破绽！”
大殿陷入了沉寂，唯有两道视线在虚空中无声交锋。
朱安抚摸着腰间的皇初印，心中的杀机悄然收敛。
一个知晓远古隐秘、背叛了本体的信标之灵。
这笔买卖，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赚头。
朱安缓缓抬眼，看着紧张等待答复的虚影，淡然开口：“这笔交易，朕有点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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