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要逼死我
张寡妇跟着吐了一口瓜子皮：“贺铮就是个大老粗，哪里能降得住这种娇滴滴的姑娘。我看他这回是人财两空，回来得哭瞎眼。”
这话一出，几个长舌妇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把这话添油加醋地传开了。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姜蜜卷走贺铮全部家产跑路回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大河村。
而此时的姜蜜，正满心焦急地跟姜涛赶到了娘家的小院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姜老太痛苦压抑的哎哟声。
“我的老天爷啊，你们别管我了，我这把老骨头摔了就摔了，去什么医院啊！家里哪有那么多闲钱给我看病，留着钱给涛子娶媳妇要紧！”
姜蜜一把推开屋门，看着炕上疼得满脸苍白的奶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姜蜜两步跨到炕边，张红琴坐在炕沿掉眼泪。
姜老太半边身子陷在旧棉被里，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两条腿僵直着不敢动弹。
看到姜蜜进来，姜老太强忍着疼挥手。
“你跑回来干什么？涛子瞎咋呼。我没事，歇两天就好了。”
姜蜜不听她这些，伸手掀开棉被一角，目光落在姜老太的右腿上。
右腿肉眼可见地肿起一大圈，脚踝处的角度很不自然。
姜蜜心里一沉。这绝对是骨折。老太太本就腿脚有旧伤，拖下去真要截肢或者一辈子瘫在床上。
“爹，大队的牛车借来了没。”姜蜜转头问姜百川。
姜百川猛地站起身点头。
“借来了，就拴在院门外头。可你奶奶死活不肯上车，拿扫帚疙瘩打我们。”
姜蜜把肩膀上的帆布包重重搁在炕桌上。
“不去不行。必须去镇上卫生院。骨头摔断了不是小事。”
姜老太一听这话，挣扎着要爬起来，疼得倒吸好几口凉气。
“我不去。去了就是个无底洞。医生张嘴就是大几十块。我不去花那个冤枉钱。”
姜老太死死扯住被角，态度坚决。
“我这把老骨头值几个钱。花那钱干什么。钱得留着给你弟弟娶媳妇，还得给你爹抓药。你们谁也别想把我往医院拉。”
姜蜜拉开帆布包的拉链，直接把里面一沓大团结倒在炕席上。
“我有钱。贺铮这两天出去跑长途赚了钱，家里宽裕。看病的钱我出，不用家里的。”
看到那一叠崭新的钞票，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姜老太看清是钱，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你的钱更不能动。你刚嫁过去，盖房子欠了一屁股债，贺铮赚点钱不容易。你拿钱贴补娘家看病，回去了贺铮能给你好脸看。”
姜老太死活听不进去。
“贺铮对你好，你不能不识好歹。我绝对不能花你们小两口的钱。你们赶紧走，谁敢动我，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老太太说得决绝，张红琴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
姜涛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姐，咋办啊。奶奶这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姜蜜站在炕边，看着固执的老太太，再看看急得手足无措的父母。
软话根本劝不住。
老太太这一辈子穷怕了，把钱看得比命还重，哪怕是孙女带来的钱，她也绝不会用来给自己治腿。
姜蜜拉过旁边一把旧木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行。你不去。”
姜蜜转头看向姜涛和姜百川。
“爹，涛子。去把灶房的火灭了。家里的米缸面缸全给我锁上。”
姜涛愣在原地没敢动。
姜蜜拔高声音：“去。锁死起来。”
姜涛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赶紧转身跑去灶房，一通叮当乱响。
姜老太看着姜蜜这反常的举动，疼得直哆嗦的嘴唇动了动。
“蜜儿，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姜蜜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说道。
“你不去医院，咱们全家今天就不吃饭。不仅今天不吃，明天也不吃。你一天不治这腿，咱们全家就陪你饿一天。”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红琴大惊失色：“蜜儿，这怎么能行，你爹身子骨本来就弱……”
“娘，你坐下。谁也不许做饭，谁也不许吃东西。”
姜蜜直接打断张红琴的话，板起脸来。
姜涛从灶房跑回来。
“姐，锁好了。全锁死了。”
姜蜜指了指旁边的板凳。
“坐下。咱们全家就在这屋里守着奶奶。看奶奶能熬几天，咱们就跟着熬几天。饿死拉倒。”
姜老太这下急了。
“你这是作践谁啊！你这是要逼死我。”
姜蜜面不改色，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对。就是逼你。你不是心疼钱不心疼命。那就连我们的命一起搭上。你疼着，我们饿着，黄泉路上正好一家人作伴。”
姜老太被堵得说不出话。
姜涛走到姜蜜身边，也跟着表态。
“奶奶，姐说得对。你不去医院，我以后也不去装卸队干活了。我天天在家饿着肚子陪你。赚钱也没用，连我亲奶奶的腿都看不好，我赚那些钱干什么。”
姜百川叹了口气，也蹲回到墙根底下。
“娘，孩子们孝顺。您就听一句劝。大不了我以后去镇上找点零工，把这看病的钱给蜜儿补上。您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就散了。”
张红琴在旁边直抹眼泪。
姜老太看看梗着脖子的孙女，再看看满脸泪水的儿子儿媳，最后视线落在懂事的孙子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里没人动弹。
姜蜜真的就坐在那，连一口水都没喝。
姜老太腿上的阵痛一波接着一波，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看着全家人跟她死磕的架势，老太太的心理防线终于塌了。
她知道姜蜜这丫头现在说到做到，脾气比牛还倔。
真要是为了她这点医药费，把一家人都给饿坏了，她死都闭不上眼。
“作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姜老太一巴掌拍在炕沿上，老泪纵横。
“我去。我去还不行。你这死丫头，这是要来要我的命啊。”
姜蜜见她终于松口，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涛子，爹。赶紧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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