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加粗加长
对于柳家那位定海神针柳长风，苏孟还是如雷贯耳的。
当年凭一己之力在风口浪尖创下诺大家业的人物，绝不可能是个老糊涂。
提到爷爷，柳如烟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我爷爷……说实话，我也看不懂他。”
柳如烟摇了摇头，“这两年他常年养病，家族事务几乎全放手给了大伯。大伯这些年在集团内部排除异己，搞得乌烟瘴气，爷爷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始终没有表态。”
“有时候我都怀疑，在他老人家眼里，亲情根本算不上什么，只要乾元这艘船能保住，死几个人、牺牲谁，他根本不在乎。”
“不，你错了，你家老爷子绝不是那样的人。”
苏孟缓缓道。
柳如烟秀眉微蹙：
“你又不认识我爷爷，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知道了。”
苏孟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伸手摸进裤兜：“因为他老人家……托人给我送了件东西。”
“送你东西？”
柳如烟满脸荒谬。
自己的爷爷怎么可能会给这小子送东西？
“别眨眼，看好了。当当当当~~”
苏孟低头在裤兜里摸索了半晌，猛地扯出一个银灰色的方块小包装，拍在桌面上。
阳光穿透落地窗，正正好照在那方方正正的包装上。
【杜大师·加大加粗·三片装】。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孟！！”
柳如烟那张清冷明艳的瓜子脸，猛的一路红到了耳根后头，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作势就要朝苏孟脑门砸过去。
“卧槽！掏错了！掏错了！女侠饶命！”
苏孟脑门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手忙脚乱地把那个铝箔包装扫回口袋，连连作揖：
“误会！天大的误会！刚才在楼下全家便利店结账，收银员找不开零钱，非要拿这玩意儿顶账！我顺手塞兜里给忘了！”
柳如烟胸脯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
“全家用这个找零？你怎么不说人家找你一盒避孕药呢？！”
“真是误会！你看我这记性！”
苏孟擦了一把冷汗，不敢再耍贫嘴，迅速在兜里摸索起来，最后掏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卡片。
“是这个！你看清楚，真是这个！”
柳如烟狐疑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垂下眼帘，看向那张卡片上。
只看了一眼，柳如烟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张卡片四周压着沉稳古朴的暗金色云龙纹。
正中央，四个烫金行楷赫然写着——
乾元家宴。
右下角，还盖着一枚色泽鲜亮的朱砂印泥。
这印泥的气味极特殊，带着淡淡的龙脑沉香，是京城琉璃厂老字号专门给皇城根几位老祖宗特供的私房配方。
要知道，柳家邀请函也是分规格的，普通通知函走的是电子流，一般客人拿的是普通纸质请帖。
只有乾元集团最高规格、老爷子亲自过目钦点的私宴，才会动用这种印着云龙纹的邀请函！
整座四九城，每年能收到这张请柬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谁给你的？”
柳如烟惊骇抬头。
“早上我在路边买鸡蛋饼，一辆挂着京A号牌的红旗上下来一个穿唐装的老头，我跟你说，那老头可邪门了，走路脚后跟不沾地，跟会轻功似的。”
苏孟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辜，
“那老头把这玩意儿往我怀里一塞，说了句‘苏先生好手段’，转身就上车走了。我当时还琢磨是哪个推销假发票的呢。”
穿唐装的老人……
京A连号的红旗……
柳如烟猛然想起一个人。
周福海！
跟随爷爷走南闯北半个世纪、在乾元集团内部连大伯柳崇川见到了都要躬身尊称一声“周叔”的老管家！
柳如烟一把翻开请柬内页。
里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小楷毛笔字：
【小友破局有术，老朽静候京华。】
末尾的署名，只有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柳长风。
“真的是爷爷……”
柳如烟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这不可能……他怎么会给你下请柬？他现在在三亚养病，京城的事他从来不过问，为什么会关注到你头上？”
“我也不清楚，不过至少现在看来，你家这位定海神针，可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苏孟从柳如烟手中抽回那张暗金色的请柬，认真打量起来。
在前世的零碎记忆里，那位频频出现在电视新闻、名震四九城的老人，即便仙逝时享受的也是极尽哀荣的规格。
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被海风吹糊涂了的糟老头子？
柳如烟依旧有些狐疑：“可是大伯在董事会一手遮天，逼得我们走投无路，爷爷却一直不闻不问，大家都以为他早已彻底放权。”
“我想你家老爷子不是不管，而是在挑。”
“挑？”
“对。”
苏孟又翻了翻请柬，“你家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他脑子清醒得很。按你的说法，你家大伯的能力，可能还真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柳如烟愣了愣：“大伯在集团内部经营了二十年，董事会上下全是他的人，连几家老国企的领导见了他都要给三分薄面。如果连他都入不了眼，那柳家还能指望谁？”
“所以这才是你们家老爷子最绝望的地方啊。以前老爷子隐忍不发，不是他糊涂，是他根本没得挑。”
“大房心胸狭隘，你爸又是个书生气重、不争不抢的性子，第三代里更全是一帮混吃等死的纨绔。老爷子放手不管，是因为他知道管了也没用，拔苗助长反而死得更快。”
柳如烟心头猛地一颤。
“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现在有其他想法了？”
“没错，因为现在不一样了。”
苏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现在你跳出来了。”
“你离开京城，脱离柳家的羽翼，在沪市从零开始，连战连捷，还把不可一世的恒太按在地上摩擦。”
“在老爷子眼里，你这不叫离家出走，这叫‘脱颖而出’。”
柳如烟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你是说……爷爷更看重我？他想让我回京城接班？”
“也许吧，这只是我的猜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毕竟豪门选继承人可比选皇帝还复杂。”
苏孟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但有一点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既然老爷子给了我这张入场券，下个月初八，我陪你回去走一趟就是了。到时候我倒要亲眼看看，京城那群阿猫阿狗，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柳如烟呆呆的看着苏孟。
两年来，她独自在沪市拼杀，面对家族的冷嘲热讽、外人的觊觎冷眼，从不敢在外人面前展露半点软弱。
可这一刻，柳如烟鼻尖莫名一酸，眼底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男人，在这一刻，似乎成了她所有孤傲与防线背后唯一的底牌。
正当气氛有些暧昧时，苏孟还在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请柬：
“我说你们这些豪门大家族是不是天天闲得蛋疼，装逼装到骨子里去了？”
柳如烟一愣：“怎么了？”
“写这么一堆文绉绉的毛笔字，老子看了半天，这上面怎么连个饭店地址都没写啊？！”
苏孟指着空空如也的地址一栏，满脸愤慨：
“连个定位都没有，我上哪儿吃去？是去全聚德还是吃海底捞？要是吃西餐我可得穿西装，要是火锅我就穿大裤衩子了！这老头真不上道，见面非得给他一个差评！”
“噗嗤……”
柳如烟一个没忍住，直接破功笑了出来，刚才心底那点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她无力地揉着太阳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滚滚滚！拿着柳家的云龙帖，你居然满脑子想着去哪儿吃火锅？！”
“在京城，能收到这张帖子的人，谁不是提前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你真当爷爷是请你去大快朵颐的？”
“不吃饭去干嘛？干坐着喝西北风啊？”
苏孟撇了撇嘴，把请柬随手塞进牛仔裤口袋，“反正没饭吃老子可不去。”
说完，他拍了拍屁股，转身就准备朝门外走。
“站住。”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孟回过头：“怎么？还有事？”
柳如烟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你……你看什么呢？耍流氓啊？”
苏孟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柳如烟嘴角微微上扬，挑了挑精致的下巴：“没看什么，我就是很好奇。”
“好奇什么？”
“刚才掉出来的那个……”
柳如烟眯起漂亮的眼眸，拖长了语调：“‘加大加粗’？啧，你确定你那小身板，用得上‘加大加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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