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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她好像无意间害了人


“这你就不懂了。”秦知韫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抹深意,语气意味深长。

“快说快说!”黑豹绕着她脚边来回打转,缠个不停。

“给我停下!绕得我头都晕了。”秦知韫被它闹得无奈,低声喝止。

“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缠着你!”黑豹鼓着小脸,半点不肯退让。

秦知韫无奈轻叹:“行行行,我告诉你便是。”

她抬眸看着它,从容拆解布局:“我此番造势,一来是为日后方便与萧墨白见面往来,不受朝堂目光掣肘;二来,我要借机入九公主府,亲自见一见长乐公主,打探当年旧事,查探她是否知晓二十年前宫廷秘辛。”

黑豹恍然大悟,随即又满脸困惑:“原来是这样!可你直接只给将军府、九公主府下药不就好了?何必牵连一众朝臣、宫中权贵,闹得满城皆病?”

秦知韫没好气地白它一眼,轻嗤一声:“我两百四的智商,带你这不足百数的小脑袋,真是无话可说。”

“你还自诩全天下最聪明的灵犬,这点权衡之道都想不通?”

黑豹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委屈嘟囔:“你又埋汰我……我本来是狗,又不是人,哪里懂你们弯弯绕绕的算计!”

看它气鼓鼓、偏偏无从反驳的模样,秦知韫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还笑!再笑我真不理你了!”黑豹扭头赌气。

“好了不笑了。”秦知韫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敛去笑意正色解释,“我若只针对薛府与公主府动手,范围太小、痕迹太刻意。萧澈心思多疑缜密,必定瞬间起疑,届时反倒会重点盯防两家,牵连薛将军、惊动九公主,彻底打乱我的布局。”

“唯有全城权贵一同染病,乱象均等、无人特殊,才最自然、最无破绽,谁也不会被单独针对、引人猜忌。”

黑豹彻底通透,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懂了就赶紧吃饭。”秦知韫起身,眸光笃定,“今日,我们去将军府。”

抵达骠骑将军府,秦知韫放下随身药箱,专心为薛礼施针调理,随后提笔开具固本调养的药方。下人取方离去熬药,她趁着无人留意,悄悄往汤药中汇入灵泉水,最大程度滋养薛礼受损肌理、固本培元。

诸事安顿妥当,她转头对一旁侍立的温氏道:“薛夫人,接下来的施治需绝对清净,劳请府中所有人暂且回避。”

京中人人皆知,秦知韫行医素来避人,需独门静心施术。

温氏闻言即刻点头,领着一众下人尽数退出院落,屋内瞬间寂静无人,只余下秦知韫与薛礼二人。

四下无声,秦知韫敛去所有温和,神色郑重开口:“薛将军,我今日登门,实为安逸王旧案而来。”

“嘘——!”

薛礼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快步走到门边,侧耳细细探查门外动静,确认无人窃听、周遭安稳,才轻步折返,压低嗓音凝重道:

“秦姑娘慎言!萧澈这些年一直暗中防我、盯着薛家一举一动,半分风声差错都容不得,我们一言一行,皆需万分谨慎。”

他眸光沉沉,带着积压二十年的沉重,轻声发问:“姑娘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二十年前,先帝骤崩、萧澈弑君篡位、构陷安逸王府的旧案?”

秦知韫重重点头,毫无隐瞒,将天牢之中与萧勋商议的所有计划、查到的蛛丝马迹、后续全盘布局,尽数娓娓道来。

听完所有内情,薛礼眼眶骤然泛红,心底积压二十年的隐忍与委屈翻涌而上,嗓音微颤:“多谢姑娘。时隔二十年,我家王爷,终于有望沉冤昭雪、重见天日了。”

“薛将军不必言谢。”秦知韫神色沉静,切入正题,“我今日前来,是想向你求证两件要事。其一,当年先帝临终前,秘密交予安逸王妃的黑鹰令,究竟有何用处?启动之法是什么?”

“其二,朝堂一众老臣的真实立场,还需你暗中一一试探。我身份特殊,不便频繁接触朝臣,只能托付于你。”

薛礼眸光坚定,郑重颔首:“黑鹰令的用处与开启之法,老夫的确一无所知。当年事发突然、祸起仓促,王妃仓促避险,未曾来得及细说内情。但朝堂旧部、老臣人心,老夫定会暗中逐一试探、辨明忠奸。”

他目光坚毅,字字铿锵:“当年我舍命护住王府唯一幼脉,便早已笃定此生选择。这条翻案之路,纵是荆棘满途、九死一生,我也会一走到底,绝不退缩。”

“有薛将军这句话,我便放心了。”秦知韫微微释然,“今夜我便前往九公主府,亲自面见长乐公主。我总觉得,她身为先帝爱女、亲历当年宫变,必定知晓些许隐秘内情。”

辞别将军府,秦知韫翻身上马,雪狮踏蹄疾驰,穿行京城宫道,片刻便抵达九公主府邸。

朱红大门、烫金匾额,府邸气派雅致,透着皇家贵气。叩响门环后,即刻有府中下人恭敬引路,将她请入内堂客厅。

烛火摇曳,暖光柔和。

厅堂正中端坐一位女子,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细腻,一双杏眼温婉灵动,唇角自带一对浅浅梨涡,容貌绝色温婉。眉眼轮廓之间,隐隐与萧勋有几分相似,清雅端庄,气度不凡。

无需多猜,秦知韫已然确定,此人正是先帝亲女、九公主——萧长乐。

她微微敛衽行礼,姿态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公主殿下。民女奉旨前来,为驸马与世子诊治,叨扰殿下了。”

萧长乐抬眸,细细打量眼前这名传遍京城的奇女子。

她身姿挺拔、一身正气,容貌倾城绝世,言行谦卑有度、风骨凛然,全然不似世间追逐名利的俗人。

短短几息,萧长乐心底便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

“秦姑娘客气。”长乐公主温婉含笑起身,引路前行,“有劳姑娘奔波。先帮我儿瞧瞧吧,他连日高热不退、精神萎靡,日渐孱弱,一直不见好转。”

说着,二人穿过回廊,去往东侧世子卧房。

一踏入房间,秦知韫便敏锐察觉一股沉闷压抑、滞涩污浊的气息,让人胸口微闷。她快步上前,抬手便欲推开紧闭的门窗。

“不可!”长乐公主急忙上前阻拦,焦急道,“我儿自小体寒畏冷,素来受不得半点风吹,门窗常年紧闭,万万不能开窗!”

秦知韫眉心骤然紧蹙,心头生出重重疑惑。

十三四岁的少年,本该是气血旺盛、活泼好动的年纪,怎会常年体寒畏风、困于斗室?这般状态,实在太过反常蹊跷。

她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公主,卧房密闭不通风,浊气淤积、气机不畅,最是伤身。世子久病不愈,恰恰是因此而起,必须时常通风换气。”

言罢,她不顾阻拦,径直走到床榻边,看向卧榻上的少年。

少年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形枯瘦单薄,浑身萦绕浓重病态,奄奄恹恹,毫无少年朝气。

秦知韫心底愈发纳闷。

她那日让黑豹投放的只是寻常轻微致热药粉,药性温和、不伤根本,即便不治,三两日也能自行痊愈,绝不可能将人折腾成这般危重模样。

看来,这孩子本就身染沉疴、久病缠身,并非此番“假疫”所致。

可九公主乃是先帝宠女、当朝公主,世子是皇家亲眷,身份尊贵、衣食无忧,若是常年重病缠身,理应朝野皆知、人人知晓。

为何她从未听过半句风声,无人提及半分?

满腹疑虑之下,秦知韫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世子腕间,凝神切脉。

指尖刚触到脉搏,她眉心骤然死死锁紧,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脉象紊乱虚浮、诡谲难测,绝非寻常体弱、风寒久病之症。

这一刻,她心头猛然一沉——

她好像,无意间害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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