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小乞丐阿四的逆袭人生
防空洞里，枪声震耳欲聋。
砰！
一颗带火星子的铜弹头直接穿透了杨虎臣的脑门心。
后脑勺在岩壁上撞出一大滩黑红相间的黏稠血迹。
那个叱咤江南十几年、杀人不眨眼的老军阀，身子骨软软滑倒在泥水坑里，死不瞑目。
阿四单手端着那把沉甸甸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抬起拇指，面无表情地扣上了保险。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高筒黑色特战皮靴。
皮靴上溅了两点杨虎臣的死人血。
阿四从兜里掏出一块粗布棉布，弯下腰，仔细把血迹擦干净。
他的右手手背上，横着一道尺把长的旧牙印疤痕。
那是十年前被南城恶犬生生撕咬下来的一块烂肉留下的痕迹。
十年前的那个大雪天。
南城城隍庙后头的烂泥巷子里。
八岁的阿四满头烂疮，头发结成了硬块，散发着一股死耗子般的恶臭。
他穿着一双从死人脚上扒下来的单草鞋，脚趾头全冻成了黑紫色的烂胡萝卜，淌着黄水。
为了抢半个被野狗啃过、掉在馊水沟里的发霉菜包子。
三个成年乞丐把他踹倒在烂泥水里，沉重的木棍一下接一下狠砸在他的脊梁骨上。
肋巴骨断了。
满嘴都是腥咸的鲜血和黑泥巴。
他以为自己那天死定了，就像南城街头每天冻死的那几十个野孩子一样，被草席子一卷扔进乱葬岗。
一道风吹开了漫天飞雪。
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马靴轻飘飘停在他眼皮子底下。
紧接着是几声骨头碎裂的清脆脆响，还有三个大乞丐杀猪一样的凄厉惨叫。
阿四挣扎着从泥水里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个身穿月白色风流男装的小公子，嘴里叼着一根细草茎，双手插在兜里。
小公子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生铁，却随手把一个油纸包扔在他脸边。
油纸包摔开了。
里头是整整六个热气腾腾、刚出笼的纯猪肉大葱白面大包子！
滚烫的猪油顺着油纸往下淌，香气直接钻进了阿四干瘪发酸的喉咙眼里。
阿四疯了一样抓起包子往嘴里塞，嚼都没嚼就硬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
小公子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戴着玉韘的大拇指，抹掉了阿四嘴角的黑泥沫子。
啪嗒。
三枚沉甸甸、雪亮刺眼的袁大头银元，掉在了阿四沾满脓血的掌心里。
小公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刻进骨髓里的霸道：
“想每天吃肉包子吗？”
阿四死命点头，眼泪鼻涕全糊在包子皮上。
“想吃饱饭，就替我盯着这座城的大街小巷。”
“满城的要饭花子、擦鞋童、卖报郎，只要你聚得拢，就是我洛清晚的眼睛和耳朵。”
“记住了，老子不要磕头虫，老子只要能咬断敌人喉管的狼！”
从那天起，世上少了个快要冻死的叫花子阿四。
南城暗地里，多了一头嗜血凶狠的幼狼。
那三块大洋，阿四连半个铜板都没乱花。
他买了整整两筐热大饼，跑遍了南城三十六条背街陋巷，分给了上百个快要冻死的小叫花子。
十岁那年，洛清晚把他带进了清霓坊的后院暗室。
洛大小姐脱了名贵旗袍，穿着利落的黑色劲装，亲自拿戒尺教他认字、看军用地图、背各大军阀的密电代号。
阿四拿枯树枝在黄泥地上练字，手背上的冻疮裂开流血，化脓沾在纸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洛清晚扔给他一把德制驳壳枪：“会开枪吗？”
“不会，但我敢杀人。”
“很好，从明天起，南城的暗线全归你管。”
短短几年光景。
南城所有的车夫、力工、码头脚夫、堂倌，全成了阿四手底下的线人。
洛敬海勾结外敌走私军火，是阿四在臭气熏天的运煤车底趴了三天三夜，摸清了水下暗舱；
杨虎臣暗中动劣质布料的手脚，是阿四带着两个机灵的小乞丐翻墙溜进染坊，取回了带毒的药渣证物；
江宁兵变那天夜里，城内所有的电话线全被剪断。
是阿四带着两百个身手敏捷的小兄弟，顺着南城腥臭难闻的下水道暗渠，徒步涉水十里地。
硬生生把特种弹药箱和阻击任务的密信，完好无损送到了洛家大宅和最高钟楼！
洛清晚没有亏待他们。
抗战胜利后，洛家出资，成立了名震华东的“振华信义运输车行”。
全城数千名无依无靠的流浪儿全穿上了崭新的灰色制服，吃上了大米白面，领上了稳定的工钱。
外人只当阿四是个手眼通天的大车行老板。
但在江南黑白两道、各大帮派堂口眼里，提起“四爷”这两个字，谁的后脖颈子都得冒凉气。
那是洛家大小姐亲手锻造出来的一柄最锋利的黑夜短刀。
冷风顺着防空洞口灌进来，吹散了浓烈的硝烟味。
阿四转过身，大步流星跨过满地的碎石瓦砾，走出洞穴。
外头的南城晨曦初露，漫天朝霞把长江水映得一片通红。
十几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精干手下早已在洞口列队等候，齐刷刷挺胸立正。
一名副官模样的青年快步迎上来，递过去一条热毛巾和一份烫金火漆的特急公函：
“四爷，杨虎臣的残部已全部被北方军肃清，外围警戒解除。”
阿四接过热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火药黑灰，嗓音冷冽沉稳：
“给大小姐发电报，老狗已除，南城大定。”
副官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递上那份盖着大上海华商总会私章的信封：
“四爷，还有一桩要紧事。”
“上海滩顾明珠顾大小姐那边刚刚发来绝密飞鸽急件。”
“说是欧洲几个跨国财阀正联手在租界金融街做局，想要做空清霓坊的所有外贸纱厂！”
阿四停住脚步，两只深邃如鹰隼的眸子骤然眯起，冷笑一声撕开了信封：
“做局做到大小姐的产业头上来了？”
“通知上海分舵的所有弟兄，带上家伙事，今晚连夜乘专列下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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