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hp德拉科9
第二天一早,塞尔温一家通过飞路网来到了对角巷。
伊索尔德站在破釜酒吧后门的鹅卵石街道上,仰头看着面前拥挤热闹的魔法街巷,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着魔药材料的苦味、新书页的油墨香、还有糖果店飘来的甜腻气息。
到处都是穿着巫师袍的人,猫头鹰在头顶盘旋,扫帚从橱窗里探出来,坩埚店的门口堆着大大小小的铜锅银锅。
她上一次来对角巷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德拉科带她来买过几本书。那时的对角巷经过战争的洗礼,许多店铺都换了主人,街上的人也没有现在这么多。
现在的对角巷,正是最繁华的时候。伏地魔还没有回来,魔法世界一片太平。
街上走着穿各色袍子的巫师,有的在橱窗前驻足,有的在露天咖啡座聊天,孩子们在蹦跳着追一只逃出来的巧克力蛙。
“伊索尔德,别走散了。”塞尔温夫人拉住她的手。
伊索尔德乖乖牵住母亲的手,但眼睛不够用似的到处看。
奥古斯都和两个儿子走在前面,塞德里克和阿尔文还在争论先去魁地奇精品店还是先去丽痕书店。
第一站是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摩金夫人是个矮胖的女巫,笑容和蔼,看见塞尔温一家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她量了伊索尔德的尺寸,记在一张羊皮纸上,又说:“塞尔温小姐长得很漂亮,适合浅色的面料。”
伊索尔德站在试衣台上,任由摩金夫人用魔法别针在她身上比划。浅金色的卷发垂在肩上,浅灰蓝的眼睛在镜子前亮亮的。
摩金夫人给她挑了几件素色长袍和一条日常穿的浅蓝色连衣裙,又拿了一顶宽檐帽让她试。
“这顶帽子衬你的眼睛。”塞尔温夫人站在旁边说。
伊索尔德对着镜子转了转,帽子太大了,几乎遮住半张脸。她皱了皱鼻子:“太大了。”
“你还会长的。”摩金夫人笑呵呵地说。
从长袍店出来,一家人去了丽痕书店。伊索尔德抱着书单在书架间穿梭,把《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初学变形指南》一本本找出来。
塞德里克帮她拿了一摞,阿尔文则在旁边翻一本魁地奇画册。
“伊索尔德,你要不要这本《神奇动物在哪里》?”塞德里克从另一排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是一只绿色的蜥蜴。
“要。”伊索尔德接过来翻了翻,里面讲的是各种魔法生物。
她想起德拉科以前跟她讲过夜骐的事,说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不太想多说。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不爱讲学校的事。现在想想,他在什么时候见过死亡吗?他那么小,怎么可能——
“伊索尔德?”塞尔温夫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发什么呆呢?走了,去奥利凡德那里。”
伊索尔德抱着书跟上,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奥利凡德的魔杖店还是老样子,窄小、昏暗、堆满了长条形的魔杖盒。
奥利凡德先生是个银发的老巫师,眼睛浅得近乎透明,看见塞尔温一家进来,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塞尔温小姐。”他准确地叫出了伊索尔德的名字,尽管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来买魔杖?”
伊索尔德点点头,有点紧张地走上前。
奥利凡德从柜台下拿出卷尺,开始量她的手臂、手腕、手指。卷尺自动量着,奥利凡德则在货架间穿梭,抽出一个个魔杖盒。
“试试这根。冬青木,凤凰羽毛杖芯,十一英寸,柔韧。”
伊索尔德接过魔杖,刚挥了一下,魔杖尖就喷出一串火星,差点烧到旁边的纸盒。
奥利凡德一把夺过魔杖,摇摇头:“不对不对。试试这根。葡萄藤木,独角兽毛,十英寸。”
伊索尔德又试了一根,这次魔杖尖冒出一股黑烟。
“也不是。”奥利凡德沉吟着,目光在货架上搜寻。他搬来一个小梯子,爬到高处,从最里面的角落抽出一个积灰的盒子。
“这根——柳木,独角兽毛杖芯,十又四分之一英寸,柔韧。”
他拂去盒子上的灰,把魔杖递给伊索尔德,“柳木魔杖适合有潜力的巫师,通常选择那些内心丰富、但有时缺乏自信的主人。”
伊索尔德接过魔杖。
指尖刚碰到杖柄,一股暖流就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举起来挥了一下,魔杖尖迸发出一串银蓝色的光点,像月光下的萤火,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她浅金色的卷发上。
奥利凡德先生拍起手来:“好极了!非常契合。柳木……塞尔温小姐,你的魔法偏向治愈系?”
“我学过一些治愈魔法。”伊索尔德说,想起家庭教师教她的那些。
“很好,很好。”奥利凡德把魔杖装进盒子,递给她,“魔杖会选择它的主人。这根魔杖会陪伴你很久。”
伊索尔德抱着魔杖盒,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动。这是她第一根自己的魔杖。
上一次拿到魔杖是什么时候?在塞尔温庄园,祖母从宝库里取出一根有年头的给她练习。
她从来没有在奥利凡德买过魔杖。
走出奥利凡德的时候,伊索尔德把魔杖盒紧紧抱在胸前。塞尔温夫人低头看着她:“开心了?”
“嗯!”伊索尔德仰头冲母亲笑。
“那我们现在去——伊索尔德?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停住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一家店上。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光轮系列扫帚,大大的金色字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橱窗前站着几个人。
两个胖墩墩的男孩,和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
那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比两个同伴矮一些,但站得笔直。浅金色的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乱,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他穿着一件裁剪精良的墨绿色长袍,领口绣着精致的银线纹样。灰色的眼睛微微眯着,下巴抬得高高的,正在跟两个同伴说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刻意的、炫耀式的傲慢,隔了一条街都能感觉到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派头。
他指着橱窗里的扫帚,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那款光轮2000,我父亲说等我进了斯莱特林就给我买。我们家的扫帚棚里已经有七把了,但光轮2000是今年才出的,父亲说既然我要上学了,总得有一把拿得出手的——”
伊索尔德愣在原地。
那是德拉科。
十一岁的德拉科·马尔福。
她的德拉科。
可这不是她的德拉科。
德拉科从来不会这样说话。她的德拉科说话时声音低沉而克制,从不炫耀,从不刻意引人注目。
他会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用那双沉静的灰蓝色眼睛观察四周,偶尔开口也是温和而妥帖的。
可眼前这个男孩——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看我看我”,下巴抬得快要朝天了,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得意,嘴角挂着一个自以为很酷的笑容,正手舞足蹈地跟克拉布和高尔描述着未来的宏图大计。
“——我父亲还说了,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只有最优秀的巫师才能进。那些格兰芬多的,哼,一群莽夫。还有赫奇帕奇,天呐,我父亲说赫奇帕奇就是一群饭桶——”
伊索尔德的小手攥紧了魔杖盒。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十一岁的男孩,浅灰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是她的德拉科。
她的德拉科不会说这种话。她的德拉科连提到霍格沃茨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这样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父亲说”如何如何。
她想起德拉科每次被问到少年时耳尖发红的样子,想起他说“年少时太过幼稚愚蠢”时嘴角那一丝自嘲的笑。
她以前不明白。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刺、得意洋洋的十一岁男孩,她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原来以前的德拉科是这个样子啊。
(少年德拉科:ヽ(#`Д´)ノ)
少年德拉科转过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灰色的眼睛扫过来,正好和伊索尔德的目光撞上。
伊索尔德来不及躲,就那样站在那里,浅金色的卷发被风吹起来,浅灰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他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面前站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浅金色的卷发,白皙的皮肤,浅灰蓝的眼睛。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魔杖盒,整个人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看着他,目光很奇怪——带着惊讶,带着困惑,还带着一种让他胸口发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她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德拉科说,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傲慢。
伊索尔德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认为为德拉科是一位温润如玉、耐心温柔、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的完美丈夫。
她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那个会在她赖床时低声哄她、帮她理头发、蹲下来给她穿鞋的人。
眼前这个——
“没……没什么。”伊索尔德终于找回了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我只是……认错人了。”
她转身就走,步子小小的、快快的,浅金色的卷发在身后飘起来。
德拉科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追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抱着魔杖盒跑向一个美丽的中年女巫,那个女巫弯下腰听她说了什么,然后笑着牵住她的手。
塞尔温家的人。他刚才听见有人喊“塞尔温小姐”。
塞尔温家族是二十八圣族之一,但一向隐居避世,很少在魔法界露面。他听说过塞尔温家有个小女儿,被全家人当宝贝宠着。
原来就是她。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德拉科想,然后立刻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对着克拉布和高尔继续刚才的话题:“——反正我肯定进斯莱特林,我父亲说了,马尔福家的人世世代代都是斯莱特林——”
可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灰色的眼睛有一瞬间不自觉地往身后瞟了一眼。
伊索尔德拉着母亲的手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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