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hp德拉科8
伊索尔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四柱床上。
床柱上挂着浅蓝色的帷幔，丝质的，绣着她喜欢的银线小花。窗外有鸟鸣声，清脆的，一声接一声，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花园喷泉声。
阳光透过半开的蕾丝窗帘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天花板上有一幅画，画的是塞尔温庄园的玫瑰园，一群小仙子在花丛间飞舞。
这幅画她太熟悉了——她从小到大，每一个醒来的早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幅画。
可她明明应该在马尔福庄园。
伊索尔德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她的手——小小的，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一点自然的粉色。这不是她二十岁的手。
她撩开被子，腿也短了，脚也小了。她跳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跑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小女孩的脸。
浅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还是湿的，带着刚洗过的潮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脸颊有一点点婴儿肥，嘴唇是浅浅的粉色。
浅灰蓝的眼睛又大又圆，此刻因为震惊而睁得大大的，睫毛长而浓密，扑闪扑闪的。
十一岁。
是十一岁的她。
伊索尔德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脸。镜子里的小女孩也伸手摸脸，动作一模一样。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月光石吊坠在。
那块石头安安静静地贴在锁骨下方，泛着柔润的银蓝色光泽，和平时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对……”她喃喃，声音也是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十一岁女孩特有的清亮，“不对不对不对——”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昨晚她在马尔福庄园的卧室里，握着吊坠想再看看少年德拉科，然后吊坠发光，天旋地转，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她抬起手，月光石吊坠贴着她的掌心，是温的。
所以……她回来了？
回到了十一岁？
伊索尔德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小小的胸口起伏着，努力消化这个事实。她想找德拉科。
下意识地、本能地，遇到任何不懂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想找德拉科。
可她的德拉科不在这里。她的德拉科在二十几岁的未来，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伊索尔德！小懒虫，起床了吗？”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是妈妈的声音。
伊索尔德的心猛地一跳。
妈妈。塞尔温夫人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带着慵懒的温柔。
她小时候每天早晨都是被这个声音叫醒的。伊索尔德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起来了！”
她跑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走廊里站着一位美丽的女人。浅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着，浅灰蓝的眼睛，眉眼间和伊索尔德有七八分相似。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手里端着一小碟点心，看见伊索尔德开门，弯起眼睛笑了。
“醒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塞尔温夫人弯下腰，用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伊索尔德睡得毛躁的卷发，“昨天玩得太累了？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呢。”
伊索尔德仰头看着母亲。
母亲还年轻。此刻的塞尔温夫人脸上满是温柔和从容，看着女儿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宠爱。
伊索尔德鼻尖一酸，伸手抱住了母亲的腰。
“妈妈。”她把脸埋在母亲柔软的长袍里，声音闷闷的。
塞尔温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
“没有。”伊索尔德闷声说，抱得更紧了些，“就是想抱抱你。”
塞尔温夫人无奈地摇头，把点心碟子递给旁边的家养小精灵，双手环住女儿小小的身体：“好啦好啦，都十一岁了还这么黏人。起来把早饭吃了，你父亲和哥哥们都在楼下等着呢。”
伊索尔德又赖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仰头冲母亲笑了笑。塞尔温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尖：“小娇气包。”
伊索尔德跟着母亲下楼。
塞尔温庄园的早晨热闹得很。餐厅里，父亲奥古斯都·塞尔温坐在主位上，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一份《预言家日报》。
他四十出头，浅金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些许银丝，灰蓝色的眼睛沉稳温和，五官端正威严。
伊索尔德的大哥塞德里克——和迪戈里家的那个塞德里克同名，是塞尔温家自己的塞德里克——正和二哥阿尔文争论着什么魁地奇的事。
三哥艾略特不在，他还在法国。
“早安，小公主。”奥古斯都看见伊索尔德进来，放下报纸，冲她张开手臂。
伊索尔德跑过去，钻进父亲怀里。奥古斯都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得怎么样？”
“很好。”伊索尔德说，在父亲怀里蹭了蹭。
塞德里克和阿尔文也凑过来。塞德里克今年十九岁，已经长得很高了，浅金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灰蓝色的眼睛笑起来和伊索尔德很像。
阿尔文十七岁，比哥哥瘦一些，头发稍长，垂在耳侧。
“小懒虫今天居然起这么早。”塞德里克揉了揉她的头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揉我头发！”伊索尔德鼓着脸躲开，躲到父亲另一边。
阿尔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喏，昨天去镇上买的，蜂蜜公爵的新品，奶油杏仁糖。”
伊索尔德眼睛一亮，接过纸包：“谢谢二哥！”
“好了好了，先吃早饭。”塞尔温夫人走过来，在奥古斯都旁边坐下，招呼家养小精灵上早餐。
早餐很丰盛。炒蛋、培根、烤番茄、蘑菇、吐司，还有伊索尔德喜欢的蜂蜜柚子茶。一家人围坐在长桌旁，说说笑笑。
塞德里克讲他在魔法部实习的趣事，阿尔文抱怨魁地奇训练太辛苦，塞尔温夫人说玫瑰园里的新品种开花了。
伊索尔德安静地吃着早餐，一边听家人说话，一边偷偷打量他们。
父亲比她记忆中年轻很多，鬓角还没有那么多白发。母亲脸上没有皱纹，笑起来还是少女般的明艳。
大哥和二哥都还在家里，还没有各自成家搬出去。三哥在法国，还没回来。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一岁。
早餐快结束时，塞尔温夫人忽然想起什么，从身后的柜子上拿起一封信。信封是厚重的羊皮纸，深绿色的墨水写着地址，封口处盖着霍格沃茨的院徽。
“对了，昨天下午到的。”塞尔温夫人把信递给伊索尔德，“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你父亲和我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你在家跟家庭教师学比较好。霍格沃茨太远了，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
伊索尔德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羊皮纸的纹理。她低头看着上面的字：塞尔温庄园，小伊索尔德·塞尔温小姐收。
霍格沃茨。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伊索尔德抬头看着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奥古斯都正喝着咖啡，神色如常。
塞德里克和阿尔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显然他们早就知道父母的打算。
“妈妈，”伊索尔德开口，声音软软的，“我想去霍格沃茨。”
餐厅安静了一瞬。
塞尔温夫人放下茶杯，看着女儿：“去霍格沃茨？可是我们都说好了，你在家学——”
“我想去。”伊索尔德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软了，浅灰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一点哀求，“妈妈，我从来没去过学校。哥哥们都在霍格沃茨上过学，就我没有。”
奥古斯都放下报纸，温和地看着她：“伊索尔德，霍格沃茨离家很远。你一个人在学校里，万一想家了怎么办？”
“我不会想家的。”伊索尔德说，然后顿了顿，又诚实地补了一句，“……好吧，我可能会想。可是我想去嘛。”
她走到母亲身边，拉住母亲的手，仰着脸：“妈妈，让我去好不好？我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会按时写信，会听教授的话——”
“你还怕黑。”塞尔温夫人指出。
“我……我可以点着灯睡。”伊索尔德小声说，底气明显不足。
塞德里克在旁边笑了一声：“小公主去霍格沃茨，怕是第一天就要哭着找妈妈。”
“我才不会！”伊索尔德瞪了大哥一眼，腮帮子鼓起来。
阿尔文也笑了：“你连一个人睡都要留夜灯，霍格沃茨的宿舍可是四个人一间。”
“那……那我就交三个朋友。”伊索尔德说，理直气壮。
塞尔温夫人和奥古斯都对看一眼。
伊索尔德看出父母在犹豫，立刻使出杀手锏。
她爬上母亲的膝盖，搂住母亲的脖子，把脸贴在母亲脸颊上，声音又软又甜：“妈妈，求你了。我真的想去。我想看看哥哥们说的大礼堂，想去图书馆，想学真正的魔法。我会乖乖的，不给你们惹麻烦。”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我十一岁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祖母以前说，塞尔温家的人不能一辈子躲在庄园里。”
听到“祖母”两个字，奥古斯都的眼神动了动。
塞尔温老夫人已经去世三年了。她在世时最疼伊索尔德，常说她“像一朵需要阳光的花，不能养在暗室里”。
塞尔温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搂住怀里的小女儿：“你这个小缠人精。”
伊索尔德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答应了？”
“让妈妈想想。”塞尔温夫人说，但语气已经松动了。
奥古斯都放下咖啡杯，看着女儿期待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卷发：“这样吧。先去对角巷把东西买了。魔杖、课本、袍子。如果到时候你还想去，我们就送你去。”
“真的？”伊索尔德从母亲膝上跳下来，跑到父亲身边，“爸爸最好了！”
奥古斯都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十一岁的伊索尔德小小一只，抱起来毫不费力。
她搂着父亲的脖子，在父亲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对角巷？”
“明天。”奥古斯都说，“今天让你母亲给你列个单子。”
伊索尔德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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