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饭
第二天，潘志衡休息。
想了想，打了电话给梁紫薇。
“喂？阿衡？”
“阿薇，晚上下班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上次说好要请你吃饭的。”
“好啊。”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后，潘志衡到了九龙枪会找彭奕行练枪。
中午两人一起在外面吃饭，不过中途加了一个女孩子进来。
是彭奕行找的女朋友，叫郭丽怡，潘志衡倒是没有介意，而是很开心，奕仔的性格有点阴郁，有女朋友陪着他的话，那会好很多。
等梁紫薇下班之后，潘志衡开着平治在总部门口等着她了。
梁紫薇换了一件深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和平时的职业装扮完全不同。
潘志衡见到她，朝着她挥了挥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坐上去后，再返回驾驶座开车离开。
翠亨邨的包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映在白色桌布上，连餐具的边缘都泛着柔和的光。
潘志衡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红酒，梁紫薇坐在对面，把风衣搭在椅背上，深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你每次请我吃饭都点酒。”梁紫薇托着下巴看他，“是不是想灌醉我？”
潘志衡拿起酒瓶给她倒了一杯，嘴角微微勾起。
“你酒量比我好，上次在庙街大排档，你喝了半打啤酒都没事。”
“那是啤酒。”梁紫薇端起酒杯闻了闻，“这是红酒，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啤酒是解渴的，红酒是用来看人的。”
潘志衡挑了挑眉：“看谁？”
梁紫薇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潘志衡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不是职业的锐利，不是朋友间的随意，而是一种更私密、更柔软的东西。
菜上得很快。
清蒸石斑、避风塘炒蟹、上汤焗龙虾，还有一碟翠亨邨招牌的虾饺。
梁紫薇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地嚼，像是在品味的不是食物，而是这个晚上。
“阿薇。”潘志衡放下筷子，“你今天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话少。”
梁紫薇笑了一下，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因为今天不想说话。只想听你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潘志衡和她碰了一下杯，“在PTU天天巡街，没什么新鲜事。”
“那就说说你在PTU的事。”梁紫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圈，“我想听。”
潘志衡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但没有点，只是叼在嘴上。
“PTU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巡街，认路，认人，镇场子。”他顿了一下，“不过上周在砵兰街遇到了一件事。”
梁紫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事？”
“洪兴十三妹和联合花弗的人在金雀夜总会门口对峙，六十多个人，手里拿着铁管和砍刀。我带着一个小组五个人走过去，拔了枪，他们就老实了。”
梁紫薇微微挑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一个人拔枪，镇住了六十多个人？”
“不是一个人。”潘志衡说，“我手下的警长何文展在两边压阵呢”
“但拔枪的是你。”
潘志衡没有否认。
梁紫薇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更深了一些。
“阿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花弗没有被你吓住，真的动手了，你怎么办？”
潘志衡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折了一下放进烟盒里。
“他不会动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死。”
梁紫薇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她端起酒杯，“在这个城市，不怕死的古惑仔早就死光了。剩下的都是怕死的。”
两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窗外的中环霓虹灯亮得正盛。
梁紫薇的脸微微泛红，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因为醉，是因为放松。
“阿衡。”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在PTU待满一年？还是提前调回去？”
潘志衡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我很快就会调回刑事组，到时候就会继续破案了。”潘志衡笑着说道。
梁紫薇笑着说道：“不如我申请调过去跟你混吧，我感觉跟着你混的话，会升得很快！”
“哗！Madam，你过来，是不是想要抢我的位置啊！”潘志衡拍着胸口，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唔！！！好像不错哎，你做我的手下，我也很开心啊！”梁紫薇笑呵呵起来。
“那不用调过来，你现在就是我的Madam了，你可是督察！”潘志衡摇头说道。
梁紫薇的笑容慢慢收住，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阿衡，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
“你平时做事，快、准、狠，从不拖泥带水。但有些事，你却很慢。”
潘志衡看着她，没有说话。
梁紫薇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在等我先说？”
潘志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梁紫薇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样子，专业、从容、滴水不漏。他见过她在宵夜摊上的样子，放松、随和、不带防备。
但他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目光坦诚得像一面镜子，把所有的犹豫和试探都照得无处遁形。
“阿薇。”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
“你说得对。有些事，我不够快。”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梁紫薇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走吧。”潘志衡握住她的手，“送你回去。”
车子停在梁紫薇住处的楼下。
和上次一样，她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
她坐在座位上，手指在安全带上轻轻敲了两下。
“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她问。
潘志衡看着她，这一次他没有说“好”，而是说：“阿薇，你确定？”
梁紫薇的眼神没有闪躲。
“我确定。”
潘志衡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电梯里没有别人，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梁紫薇站在前面，潘志衡站在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道。
电梯门打开，梁紫薇走在前面，拿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转过身，看着潘志衡。
潘志衡没有等她开口，走过去，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低下头吻了她。
梁紫薇闭上眼睛，手慢慢攀上他的肩膀。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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