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终究会化作一场灾难
蚩尤眼神冷冽，其中杀意近乎凝成实质。
“我和你这所谓的化外天魔可还谈不上什么旧情~”
被一句话点出真正根脚。
白玉青年却是半点都不慌乱。
他嘿嘿一笑。
正如上古那时一般明媚。
“大兄如此说，那可就有些太过伤人了~”
蚩尤只是一声冷哼。
“哼~”
霎时震得百万里天地都动荡不已。
就连身在其当面的白玉青年都不由身形一晃。
险些没站住脚。
“我亦知你心有所怨~”
“只是……”
此刻，蚩尤的脸上皆是一种怒其不争的神色。
“只是什么？”
白玉青年却是明显有恃无恐。
他勾起嘴角面露调侃。
“大兄莫不是是想问，我堂堂一个上古力修大能，曾经整个力修道上，第二高的山峰。
为何会堕落至此？”
“堕落到听命于一个过去最不耻于为伍的天外邪物？”
蚩尤眉眼一皱。
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动手。
白玉青年见此。
眼中调侃之意更盛。
他哈哈一笑。
接着才自顾自地回答起了方才的自己。
“可是啊，大兄~”
“我又为何不能呢~”
白玉青年眼神一凝。
紧紧盯向了神色不断变化的蚩尤。
是啊~
为什么不能呢？
虽然曾经生而为人。
可该让步的，该牺牲的。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
可都早就在一百万年前就已经做完了。
你亲自动的手，你不比谁都更清楚？
力修一脉从不欠人族什么。
如今他如何选。
与人族何干？
与他蚩尤又有何干？
见着那向来不善言辞的‘大兄’第一次露出了这种不知所措的意外神色。
宛若一个犯错的孩童一般。
想要反驳却根本找不着话来找补的模样。
他竟是突然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这般堪称奇迹的行径。
在别处倒绝计是看不见的。
兵主蚩尤。
身为人族上古始祖之一。
其实无论道论还是道行都是极高的存在。
之所以在外人眼中会是一个不善言辞的闷葫芦形象。
也只不过单纯是因为，在与人冲突时，他都更喜欢用拳头代替话语罢了。
“经过这一百万年的修行，你的情绪倒是丰富了不少~”
“看来纵使天时不利，大兄也还是顺利摸到了那道门槛~”
“倒也半点不负你那万古第一力修的名头呢~”
不过面对他的不吝夸奖。
犹豫过后的蚩尤还是缓缓勾起了手指。
声音再次变得冷冽。
“你当真不肯回头？”
他眉间的法目号称可察万物。
除了识海深处的那一枚天魔结晶外，江长生身上绝大部分秘密都瞒不过他。
遮面少女的法相。
曾经挚友的灵魂气息。
微弱但却极为精纯的天妖之力。
再加上肆意撅起且瞬间便能演化利用的九幽灵气。
这一切本该毫无关联，可最后却十分完美地呈现在了他面前这具普通的青年身体之上。
能完美做到这点的~
那枚作为其真正核心的神秘结晶的身份自然便不再难猜。
魔~
一种位格奇高但却从未出现在山海界过的魔。
哪怕是数十万年前，从北境入侵此界，引起人族魔灾。
差点就打沉中州，将人族连根拔起的北域天魔。
与眼前之人表现出的恐怖手段相比。
都只能说是天差地别。
普通化外天魔虽说也能通过吞噬残魂复现曾经逝者的部分实力或记忆。
但终归也只不过是止于迷惑旁人的低劣手段罢了。
可眼前之人做到的可不止这点。
在记忆经历这块完美复现也就罢了。
甚至可他就连灵魂气息这种，无论强大还是弱小，每个生灵都独一无二的信息都能做到完美复现。
在实力上甚至更有远超曾经原主的恐怖发挥。
以假乱真到甚至就连他这般拥有法目的存在都能欺瞒过去。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造化手段？
要不是方才对方得意自曝。
只怕他蚩尤就算到了现在都还吃不准对方的真正状态。
“回头？”
白玉青年似是直接就看穿了蚩尤的真正计较。
他呵呵一笑。
“我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回头~”
“离了这小子，我也不过是缕怨了上百万年都还没明白到底在怨些什么的卑微怨念罢了~”
蚩尤闻言，目光也是不由微微一动。
人死魂消。
此乃万古不变的天道法则。
世间所谓的鬼道魂修，蝇营狗苟间，聚在一起钻研的也不过是一群带有少量亡者身前遗留的残魂遗留罢了。
不过残魂毕竟只是残魂。
终究不可能继承得前身所有的一切。
大多只具备一些与生前执念关联密切的片段。
而这白玉青年能通晓与他蚩尤曾经的一切过往。
只怕是……
身为人族的兵戈之主。
上古公认的战神。
蚩尤从来都不会是个优柔寡断之辈。
唯独今日~
这神秘的少年仿若是伴随着命运而来，独属于他蚩尤叩问帝关之前的问心之劫。
心劫心劫。
诛心之劫。
自古以来便是无数顶尖修士心中的噩梦。
心劫玄而又玄。
从无定数~
并不是简单的斩去心魔那么简单。
就好像这青年就这般定定地站在他的身前。
可结果却是无论杀与不杀都可能会错。
“不过你的应对办法倒是极好的~”
白玉青年并未理会他的沉默。
只是笑着毫不避讳的说道。
“要说这世上有啥办法能彻底毁掉这狡猾的小子~”
“还真有且只有，这令其灵魂内部自我失衡，以至于最后快速崩盘的这么一办法。”
这其实也是天魔一族极为难缠却又始终无法真正立足诸天的根本原因。
肆无忌惮地吞噬万灵确实霸道至极。
可惜成也由此，败也由此。
吞得越快。
爆得自然也就越快。
这是整个魔属的天然宿命。
哪怕是江长生体内那种，从出生便贵不可言的太初一族同样也逃脱不了。
也就是说，总有一天。
吞无可吞的江长生。
终将同样也会化作一场席卷一切有灵之物的恐怖魔灾。
这一切就好似是早已注定好了的一般。
“你应该知道，你们终究会化作一场席卷整个山海世界的灾难~”
蚩尤看着他。
眼神十分复杂。
现在知晓真相的他。
甚至都不再去看那之前就一直震动不已的葬土深处。
白玉青年并未打算回避。
径直地点了点头。
“知道~”
“所以……我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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