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得逞
听闻这话。
哪怕是浑身化作白玉状的青年，在此刻也不由有了轻微愣神。
直到静默片刻后他才兀自一笑。
“如果让上古的同道看到，曾经那位君临天下，横压一世的兵主大人，在这百万年后，竟然也能服软到了如此地步~”
“只怕~”
“个个都得惊掉下巴了才是~”
显然，他直接回避了对方的问题。
蚩尤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
他将眉眼轻轻挑起。
让自己看起来不再像过去那般漠然。
“时间会改变一切的~”
白玉青年呵呵一笑。
脸上似有释怀。
“是啊~”
他附和道：
“眨眼间~一百万年都过去了。”
“好在这如今的人间，虽然也同样岌岌可危，可倒也并不如何令人讨厌~”
兵主蚩尤神情微微一滞。
片刻后才十分认真地接了一句。
“他们确实做得还不错~”
白玉‘江长生’点了点头。
他将那悠远的目光落向了东方。
那里曾经有个极其鼎盛的部落。
名为‘东夷’~
是当初他们一堆同道兄弟走出的地方。
只可惜如今都全不在了。
旧人旧事，皆成过往。
那些曾经的苦与乐，血与泪。
纷纷都如他本人一般，一股脑地都全留在了上古。
此刻的东方，圣地林立，强者无数。
整个大陆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黄金大世模样。
在那更远处的天外。
更是有着五道曾经他们都可望而不可即的无上身影，镇压着人族的整片天地。
单就整个族群实力而言。
一百万年的时间虽然并不短。
可能达到如今这个地步。
确实也足以配得上‘奇迹’二字。
“倒也无愧于我道曾经的那一场盛大牺牲~”
白玉青年这话说得十分诚恳。
可算是完全发自于内心了。
作为曾经力修一道，除了天赋绝世的兵主之外的二号人物。
他知道自然也不会少。
如今这般的盛世模样。
不就正是曾经那场不得不为的旷世大战的真正意义。
不过相较于曾经郁郁而终的同道们。
他倒也算是个幸运的。
至少亲眼得见了结果。
其他人哪能有这般天大的机遇。
……
“你……或者说你们……”
“究竟想干什么？”
原本听到‘牺牲’二字。
身材魁梧的兵主便已不想继续多言。
只是随着葬土中心的九幽光柱开始愈发狂暴起来。
那份身上至今还担着的责任。
又令他不得不再重新正视眼前局势。
葬地异动，牵扯极大。
是如今极少数能够动摇到如今人族根基的大事。
哪怕他如何不愿再如过去那般。
可若葬土的异动真有危及到人族存亡的那一刻。
他想他依然还是会重复曾经那种无奈的选择。
白玉青年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那逐渐冷冽的眼神。
不过他却并未展现出半点惧意。
反而是一脸玩味的看着那双犹如漆黑星辰般地眸子。
怕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真正的‘玉仙将’早就死在了上古的那张病榻之上。
死过一次的玩意儿自然是不会再怕死的。
恨吗？
那倒也同样没有。
别说是自己这曾经便如魔神般缺失‘人性’的同族大哥了。
哪怕换作是他自己，也同样是不会再有多余犹豫的。
整个山海界都是一个，自古便牢牢遵循着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法则的多种族世界。
在这种事关种族存续的问题上。
其余一切的权重都会被放缩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地步。
当初的力修一道，一群向来便于铁血刚毅闻名的汉子，在战败后，没有选择那名声更好的玉石俱焚，反而是选了默默自绝一脉。
不就是因为如此。
顶尖修士之间的道争可不像是俗世凡人之间的战争。
在那人族大阵尚不完善的岁月里。
就连那远古大巫转世的共工，在争帝失败后，尚且都能以一种半帝之资撞塌那座名为‘不周’的高山，在这中州之地掀起无数祸乱。
又何况他们当初那群被后世称为魔神的恐怖存在。
为了族群。
当年他们让了~
眼前这位更是依着道誓。
废挚友，囚亲族。
给了所有不那么想守诺的同道们一个该有的体面。
所以，此刻。
他自然就更没心软余地。
白玉青年从东边回过目光。
感受着天地间逐渐狂暴的九幽之力。
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
不由轻松地笑了笑。
“当年的我们确实输了~”
白玉青年答非所问地回道：
“可该有的退让，在过去，我等已经让过了一回~”
“所以~”
“这次哪怕面对的是你……”
“我或者我们……”
“都不会再打算退让了~”
身形高大的蚩尤神情莫名。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双似乎能看透九幽的法目盯着对方。
一双幽深的眸子仿若看穿了一切时光。
好似眼前之人已不再是那白玉般的青年。
而是变成了曾经那个时刻缀在自己身后最远端的病弱少年。
作为曾经力修一道当之无愧的唯一领袖。
从小到大，追随在其后的同道不计其数。
只是其天生‘魔圣’。
哪怕是在那力修盛行的上古天才无数。
可能追上其前进脚步的存在依然寥寥无几。
当年这些追随者换了一茬又一茬。
唯有此人那队尾的位置。
却是从始至今都从未改变过。
只是这次的他明显已经不一样了。
此刻的白玉青年。
就那般毫不闪躲地迎着他审视的目光。
自信而又张扬。
“至于我等想干什么嘛~”
他顿了顿。
“作为客属的我，自然是没资格替主人家来言语的。”
客属？
主人？
猜到一些真相的蚩尤，一双法目不由微微一颤。
随即目光终于也是再次彻底冷了下去。
他声音冰冷地说道：
“从属吗？这么说……我似乎还是低估你们的障眼法……”
白玉青年呵呵一笑。
“那其实倒也未必~”
“大兄眉间的竖瞳源自远古~”
“世间之像，几无一物可惑~”
蚩尤闻言一愣。
眉眼竟是第一次皱了起来。
都是这世间最为顶级的存在。
自然瞬间便就想通了对方话语间提到的关键之处。
既然从始至终，他所见的一切都尽皆为真。
可最后得出的结果却明显与事实不符。
那真相自然也就只剩一种可能。
俗世间向来都有一种名为‘盲人摸象’的说法。
与他此刻所见倒也算是完美地对照上了。
不过等到想通关键，作为上古兵主的蚩尤，却是不仅没有困惑被解决的豁然开朗之感。
反而在第一时间便警觉了起来。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
整个葬土东部的大片疆域便就彻底陷进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场域之中。
瞬间出现的强大压力，彻底将眼前这完全看不穿深浅的白玉青年彻底禁锢在了原地。
白玉青年对此并无半点意外。
反而还以一种极为欣赏的目光打量起了四周那骤然形成，仿若天威的力场。
蚩尤此刻并未选择第一时间出手将他彻底磨灭。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似乎相较于那不断异动的葬土深处，眼前这表现得完全人畜无害的青年，才是这世间的真正唯一大患。
“怎么？”
“大兄这是打算不再顾念旧情了？”
白玉青年呵呵一笑。
眼中尽是一种目的得逞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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