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伊莉雅苏醒
奥尔加玛丽在赫拉克勒斯停下脚步时走上前。
“赫拉克勒斯。”
“嗯。”
“你的请求我可以答应。”
赫拉克勒斯转过身看她。
兜布阴影下的暗赤红眼睛投射出一道沉默的目光。
“但在此之前，能不能请你先帮迦勒底一个忙？”
奥尔加玛丽的银色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圆藏山的圣杯是修复这个特异点的关键。以你的实力，应该可以打败那里的守卫。”
赫拉克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
他说。
“但这个特异点很特殊。”
奥尔加玛丽皱眉。
“什么意思？”
赫拉克勒斯看了她一眼。
“这个特异点不是普通的时间异常，它是抑制力特意保存下来的。”
奥尔加玛丽的表情变了。
玛修的表情也变了。
“抑制力？！”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拔高了。
“抑制力为什么要保存一个特异点？特异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理的威胁，抑制力应该希望它被修复才对！”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太多。”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这个特异点被保存下来，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和你们迦勒底未来将要面对的东西有关。”
他看着奥尔加玛丽。
“你们最好先去攻略其他的特异点，等知道了一切事情的真相之后，再回来处置这里。”
奥尔加玛丽的嘴唇紧抿。
她不理解。
完全不理解。
抑制力是人类集体无意识的防御机制，它的作用是保护人类文明的延续。
特异点是对人理的偏差和威胁。
抑制力保存特异点，这在理论上是自相矛盾的。
除非。
除非这个特异点的存在本身，对人理有某种意义。
奥尔加玛丽想不通。
她转头看向库丘林。
库丘林靠在一棵树上，法杖搁在肩头。
红色眼睛看着赫拉克勒斯，表情很平静。
没有惊讶。
“库丘林，你知道这件事？”
“大概知道。”
库丘林的语气很随意。
“我在这个烂地方蹲了够久了，有些事情看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他没有详细解释。
“大英雄说的没错。这个特异点的事情你们现在还不需要知道，先去处理其他特异点吧。”
奥尔加玛丽的银色长发下面，那双眼睛闪过了愤怒、不解和无力。
但她最终压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
赫拉克勒斯说。
“被抑制力新召唤下来守护圣杯的那个从者。”
他看了一眼玛修。
“不是你们现在能对付的。”
玛修握紧了盾的把手。
“她的灵基核心和圣经神话有关。”
没有给众人惊讶的时间，随后赫拉克勒斯转身走进了城堡大门。
一行人跟在后面。
城堡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安静。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已经褪色的织锦画，地板是深色的木质，脚步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没有灰尘。
有人在打扫。
但整座城堡里除了赫拉克勒斯之外没有第二个从者的反应。
打扫的人是赫拉克勒斯自己。
一行人跟着赫拉克勒斯走上了二楼。
穿过一条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赫拉克勒斯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
一扇窗户，白色窗帘半拉着，暗红色天光透过窗帘投在地板上。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单人床。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浅蓝色的毛毯。
毛毯下面躺着一个人。
很小的人。
银色长发铺在枕头上，向两边散开。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闭着眼睛，呼吸极浅，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在她身体周围，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在缓慢流动。
那是金苹果的力量在维持她的生命。
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这个特异点世界里的伊莉雅。
赫拉克勒斯的御主。
藤丸立香走到床边。
她低头看着这个银发小女孩。
和玛修差不多的年纪，也许更小一些。
看起来就像在睡觉。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安睡的放松。
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承受什么。
“她就是你的御主？”
藤丸立香小声问。
“是。”
赫拉克勒斯站在门口。
他的身高让他必须低头才能不撞到门框。
两米出头的巨人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个不到一米四的小女孩。
“她和我缔结了契约。现在我之所以还能维持灵基，就是靠着和她之间的契约连接。”
“如果她死了……”
赫拉克勒斯顿了一下。
“我不会立刻退场，但实力会大幅衰退，之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奥尔加玛丽走到床边。
她看了一眼伊莉雅的脸，又看了一眼金色光晕。
“金苹果的维持效果还能撑多久？”
“不确定。也许还能撑一个月，也许只剩下几天。”
奥尔加玛丽沉默了几秒。
她转身看向赫拉克勒斯。
“我答应了你的请求就不会出尔反尔。”
她看向玛修。
“玛修。”
“是，所长。”
“把你的盾放到地上。”
玛修愣了一下。
“所长？”
“你的盾牌本身就是一个简化版的英灵召唤容器。”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变得很专业。
“我们可以用它作为临时的英灵召唤系统，将赫拉克勒斯的灵基分解后，引导融入他御主的身体里。”
“和当初对你做的事情一样。”
奥尔加玛丽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迦勒底的亚从者实验。
那是迦勒底最黑暗的秘密之一。
玛修就是那个实验的最终成果。
奥尔加玛丽非常不喜欢那些实验。
但那些研究资料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她知道亚从者融合的完整流程。
“玛修，把盾放在地上，平放。”
玛修点头，把十字大盾平放在房间旁边的空地上。
盾面朝上，十字纹路在暗红色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赫拉克勒斯。”
奥尔加玛丽看向门口的巨人。
“抱着你的御主，站到盾牌旁边。”
赫拉克勒斯走进房间。
他的步伐很轻，轻到和他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匹配。
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他走到床边。
弯下腰。
巨大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托起了伊莉雅。
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
银色长发从他手臂的缝隙间垂了下来。
伊莉雅的身体在赫拉克勒斯的怀里显得更小了。
赫拉克勒斯抱着伊莉雅走到盾牌旁边站定。
奥尔加玛丽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指尖开始散出淡蓝色的魔力光芒。
“临时英灵召唤系统，启动。”
盾牌上的十字纹路亮了起来。
白色光芒从纹路中渗透出来，沿着盾面扩散，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光圈。
光圈的中心就是赫拉克勒斯和伊莉雅所在的位置。
奥尔加玛丽开始念诵引导术式。
不是正规的英灵召唤咒文。
蓝色的魔力丝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缠绕在赫拉克勒斯的身体上。
赫拉克勒斯没有抵抗。
他的灵基完全敞开了。
没有丝毫的抗拒意志。
对于一个从者来说，主动敞开灵基是最脆弱的状态。
可赫拉克勒斯没有犹豫。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伊莉雅。
兜布阴影下的暗赤红色眼睛很平静。
白色光芒从盾面上升起，包裹住了赫拉克勒斯的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从脚尖开始，赤黑色的皮肤化成了金色的光点。
光点从脚部向上蔓延。
小腿，膝盖，大腿，腰部。
金色光点像逆流的瀑布一样向上升。
赫拉克勒斯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
他的巨大身躯一点一点地消融成光。
金色光点没有飞散。
它们顺着赫拉克勒斯的手臂，流向他怀中的伊莉雅。
像是河流汇入大海。
光点接触到伊莉雅的身体后，就被吸收了进去。
银色头发在金色光芒中泛着温暖的光。
围绕伊莉雅身体的金苹果光晕也变亮了。
赫拉克勒斯的身体已经消融到了胸部。
他的脸终于从兜布的阴影里露了出来。
一张年轻的面孔。
刚毅的线条，深邃的五官。
如果不是那赤黑色的皮肤和暗赤红色的瞳孔，会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
他看着怀里的伊莉雅。
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他的脸也化成了金色光点。
最后消散的是他的双手。
托着伊莉雅的那双巨大的手。
金色光点从指尖向手掌蔓延。
手指一根一根地变成光。
伊莉雅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半空中落了下去。
玛修快步冲了上去。
她扔掉了所有犹豫，整个人扑过去，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伊莉雅在她怀里。
很轻。
银色长发垂在玛修的手臂间。
伊莉雅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透明的苍白。
两颊泛出了一层很淡的红润。
嘴唇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胸口的起伏变得明显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赫拉克勒斯已经完全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和一面平放在地上的盾牌。
盾面上的光正在慢慢消退。
玛修抱着伊莉雅，小心地把她放回床上。
就在她把伊莉雅的头放到枕头上的时候。
伊莉雅的睫毛动了。
颤了一下。
又颤了一下。
然后。
酒红色的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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