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赫拉克勒斯保护的宝物
众人在森林里休息了大约十分钟。
藤丸立香坐在一棵大树的根部，膝盖还在发抖。
刚才那场逃亡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
她不是从者，也不是魔术师，就是一个普通人类少女。
连续跑了十几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玛修蹲在前辈旁边，把盾横在两人面前当挡板。
奥尔加玛丽靠着另一棵树，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银色长发上沾满了灰和树叶碎屑。
库丘林站在几人外围，法杖插在泥土里，红色眼睛一直在扫视森林深处。
“美杜莎那边的魔力反应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带着魔兽退回去了。”
库丘林说。
“暂时不用担心她追进来。”
藤丸立香松了口气。
“太好了……”
“别高兴太早。”
库丘林低声说。
“我们现在在赫拉克勒斯的地盘里。美杜莎不追我们了，不代表我们就安全了。”
藤丸立香的身体又绷了起来。
玛修握紧了盾的把手。
森林很安静。
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是唯一的声响。
暗红色的天光被树冠过滤后，变成了一种暗淡的橘红色，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和冬木市区的焦土地狱完全不同。
这片森林像是被什么力量保护着，火焰没有烧进来。
又过了几分钟。
没有人说话。
就在所有人以为暂时安全了的时候。
库丘林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右手从法杖上移开，握成了拳头。
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大约三十米外的树丛。
“——有东西。”
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玛修立刻举盾。
藤丸立香站了起来。
奥尔加玛丽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库丘林看的那个方向。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树干，树叶，泥土。
普通的森林。
库丘林盯着那里看了五秒。
“……不对。”
他的瞳孔收缩了。
“我刚才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一点都没有。”
“不是说那边没有东西，是说那个东西已经在那里了，而我到现在才发现。”
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道身影从树丛间走了出来。
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
前一秒那里还什么都没有，后一秒一个人就站在了那里。
两米多的身高。
在库丘林面前都显得巨大。
皮肤是赤黑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裸露的手臂和胸腹部分可以看到白色的几何纹样刺青。
脸几乎全被兜布遮住。
只露出下颌线和一小截耳朵。
兜布的阴影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双暗赤红色的眼睛。
左手垂在身侧。
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木制长弓。
弓身比库丘林整个人还高。
粗糙的木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像是凡人的工艺。
可从那把弓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压迫。
像站在一座山脚下往上看。
你知道那座山不会砸下来。
但它在那里，你就不可能忽视它。
库丘林的法杖横在身前，却没有举起来。
他知道举了也没用。
如果对方要打，刚才他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赫拉克勒斯。”
库丘林叫出了那个名字。
高大的身影站在树丛边缘。
暗赤红色的眼睛从兜布的阴影里扫过几个人。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那个身影开口了。
声音很低沉。却意外地平静。
“你们就是迦勒底的御主和从者。”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他知道她们是谁。
藤丸立香站在玛修身后，橙色眼睛看着面前的巨人。
心脏在胸口跳得很快。
“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们。”
赫拉克勒斯说。
拜托。
这两个字从赫拉克勒斯嘴里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藤丸立香愣住了。
玛修的盾放低了一点。
奥尔加玛丽的眉毛挑了起来。
库丘林的红眼睛眨了两下。
“……赫拉克勒斯在拜托人？”
库丘林小声嘟囔了一句。
十二试炼的完成者。
人类史上最强的大英雄。
连众神都忌惮的存在。
他在拜托人。
众人都以为，赫拉克勒斯的请求一定是什么足以撼动世界的大事。
比如讨伐某个远古魔神。
或者封印某个危害人类的灾厄。
再不然就是从众神手中夺回什么东西。
总之一定是惊天动地的。
赫拉克勒斯开口了。
“我的御主受了重伤。”
“我需要你们帮我救她。”
四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这个请求和他们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救一个人。
赫拉克勒斯转身。
“跟我来。”
他的身影没入了森林深处。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很稳。
树枝和灌木在他经过时自动分开，像是连植物都不敢挡他的路。
一行人跟了上去。
库丘林走在最前面，法杖扛在肩上。
他和赫拉克勒斯之间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走路的时候，赫拉克勒斯一边引路一边开始讲。
“这个世界的圣杯战争在很早之前就崩坏了。”
“参战的御主全部死亡，从者失去了御主，依靠大圣杯的魔力勉强维持现界。”
“我的御主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很平。
“当时我还是Berserker，她在我和敌人的战斗中受到了致命伤。”
“后来我因愤怒强行改写自身灵基，杀了敌人，但已经来不及了。御主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
“我用了我的宝具之一，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勉强吊住了她的命。”
金苹果。
十二荣光中的第十一件。
赫拉克勒斯十二试炼的第十一功，摘取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
神话中那是赫拉女神的圣果。
在这里，它被用作维持生命的宝具。
“金苹果可以阻止死亡，但无法治愈伤势。”
赫拉克勒斯说。
“她一直处于濒死状态，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
“我在这座森林里守了她很久。”
走了大约五分钟。
赫拉克勒斯继续说。
“之前我试过去拿圣杯。”
“那个守在圆藏山的黑化Saber，她支配着大圣杯，控制着影从者。我以为圣杯的力量或许能治愈我的御主。”
“我打败了她。”
“但圣杯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
“那个圣杯只是一个储存了大量魔力的容器。它可以供给从者魔力，维持特异点的运转，但它本身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所以我没有动它，而是把它留在了那里。”
奥尔加玛丽听到这里，理解了之前库丘林说的“赫拉克勒斯打败了亚瑟王却没有取走圣杯”的原因。
不是不想拿。
是拿了也没用。
“之后的事情你们大概也知道了。”
赫拉克勒斯说。
“新的从者被召唤到了圆藏山，占据了圣杯。”
“然后你们从迦勒底来了。”
赫拉克勒斯的脚步慢了一点。
“我从我的渠道了解过一些关于迦勒底的信息。”
他没有说是什么渠道。
“迦勒底有一套英灵召唤系统。”
他停了一下。
“我想要通过那个系统，将我的灵基融入我的御主体内，让她成为亚从者。”
“她成为亚从者之后，我的宝具，准确说是十二试炼，就可以使她复活并修复伤势。”
众人都听明白了。
赫拉克勒斯要把自己变成伊莉雅体内的英灵。
就像玛修体内的英灵那样。
为此他要放弃独立的灵基。
放弃作为从者的存在。
把一切交给一个小女孩。
森林中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
前方出现了一栋建筑。
灰白色墙壁。
尖顶。
爱因兹贝伦城堡。
和冬木市区的废墟不同，这座城堡保存得很完整。
外墙干净，窗户完好，屋顶的尖塔在暗红色天幕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城堡周围有一圈低矮的石墙，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门前有一条碎石小路，路两边种着已经枯萎但没有被烧毁的灌木。
赫拉克勒斯一直在保护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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