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暂时安全
“别停，继续跑！”
库丘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玛修拔出陷在路面里的脚，拉着藤丸立香继续跑。
刻耳柏洛斯也追上来了。
三头巨犬的速度不是最快的，但它体积太大，每一步跨出去就是十多米。
中间那颗狗头张嘴朝天空吠了一声。
声波冲击肉眼可见地在空气中扩散，路两边还没倒的建筑残骸被震碎了一片。
奥尔加玛丽被声波推得踉跄了一步，耳朵嗡嗡作响。
“它们根本不是在认真追！”
奥尔加玛丽回头看了一眼。
美杜莎走在所有魔兽的后面。
金色蛇瞳里带着一种悠闲的、享受的光。
她在玩。
在享受狩猎的过程。
如果她想杀人，刚才第一波攻击就能把所有人撕碎。
她只是不想那么快结束。
奥尔加玛丽看穿了这一点。
猎人在戏弄猎物。
让猎物跑，让猎物挣扎，让猎物在绝望中消耗最后的体力。
然后在猎物跑不动的时候，一口咬断喉咙。
“罗曼！东北方向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正在找……等一下……东北方向三公里处有一片森林！是冬木市郊外的林地！”
“三公里……跑得到吗？”
“以目前的速度，大约需要六到七分钟。”
“够了。”
奥尔加玛丽咬牙。
“所有人向东北方向跑！进入森林！”
没有人质疑她的判断。
四个人调整方向，朝东北方向全力奔跑。
库丘林跑在最后面垫后。
他不再尝试用卢恩攻击金狮子，而是把卢恩符文铺在地面上。
绊索型卢恩。
减速型卢恩。
幻象型卢恩。
每隔十几米就在地上画一个。
这些卢恩对金狮子没有用，但对后面的其他魔兽还是有些效果。
争取来的时间不多，但够用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高加索神鹰又俯冲了四次。
玛修全部挡住了。
每一次都是凭直觉。
每一次挡完都感觉手臂快要断了。
四分钟、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绿色。
树木。
冬木市郊外的森林。
树木并没有被烧毁。
和市区内的焦土不同，这片林地虽然笼罩在暗红色天幕下，但树木本身还是绿色的。
四个人冲进了森林。
树冠遮住了天空。
高加索神鹰的俯冲被密集的树干阻挡，巨大的翼展无法在树林间展开。
它在树冠上方盘旋了两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鹰啸。
但没有再俯冲。
地面上，涅墨亚金狮子的速度在树林间明显降低了。
庞大的身躯被树干夹住，行动不如开阔地面那么自如。
许德拉也是。
九颗蛇头在密林里缺乏施展空间，好几颗被树枝缠住了。
只有刻耳柏洛斯还在追。
三头犬压低身体，在树干之间穿行，速度虽然慢了，但方向始终锁定着前方的人类气息。
库丘林回身甩出一道火焰卢恩。
火焰烧在三头犬的脸上，它嗷了一声，后退了两步。
四个人继续往森林深处跑。
后面。
美杜莎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金色蛇瞳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树木。
她的脚步停了。
猎物们钻进了森林，追进去也不是不行。
她抬起脚，准备迈入树林。
然后停住了。
金色蛇瞳猛地收缩。
她感觉到了什么。
从森林更深处传来的气息。
不是那几个逃走的猎物。
是别的东西。
沉重的、压迫的，像是一座山横在前方。
美杜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她认出了这个气息。
赫拉克勒斯。
爱因兹贝伦城堡在冬木市东部。
而这片森林，正是冬木市东部郊外的林地。
她不知不觉间，在追逐猎物的过程中，被引到了赫拉克勒斯的地盘边缘。
美杜莎的脚收了回来。
金色蛇瞳里的玩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原始的情绪——忌惮。
即便是灵基暴涨到现在的程度，即便身边跟着这么多血脉魔兽，她也不想和那个东西正面碰上。
美杜莎后退了一步。
身边的魔兽们也跟着停了下来。
刻耳柏洛斯的三颗头同时发出低沉的呜咽，缩回了伸向森林的爪子。
金狮子的金色鬃毛炸了起来，但没有往前走。
连九头蛇的九颗脑袋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都感觉到了。
森林深处那个东西的气息。
美杜莎转身。
紫色长发在暗红色天幕下甩出一个弧度。
金色蛇瞳最后看了一眼森林深处的方向。
然后走了。
魔兽们跟在她身后，一只一只从森林边缘退开。
高加索神鹰最后离开。
巨大的翅膀拍了两下，升入高空，朝西南方向飞去。
森林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藤丸立香靠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玛修把盾插在地上当支撑，整个人靠在盾面上。
手臂还在发抖。
奥尔加玛丽双手撑在膝盖上，银色长发垂到了地面，肩膀一起一伏。
库丘林是四个人里最轻松的，但他的法杖上卢恩符文的光也暗了很多。
刚才连续使用卢恩魔术消耗了不少魔力。
“它们走了。”
库丘林的红眼睛确认了魔兽群已经远离后，说了一句。
“暂时安全了。”
藤丸立香的腿一软，直接滑坐到了地面上。
“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啊……”
“希腊的魔兽。”
库丘林把法杖杵在地上。
“而且都是神话时代的顶级货色。刻耳柏洛斯、涅墨亚金狮子、九头蛇许德拉、高加索神鹰。任何一只单独拿出来，都是英雄级的讨伐对象。”
“那个美杜莎……为什么她能召唤这些东西？”
“血脉。”
库丘林靠着树坐下来。
“美杜莎是戈耳工三姐妹之一。她的血脉和这些魔兽全都有联系。她死后从颈部的鲜血里诞生了珀伽索斯和克律萨俄耳。克律萨俄耳生下了厄客德娜。厄客德娜和堤丰相交，生出了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她是这些怪物的……祖先？”
“差不多。”
库丘林闭上眼。
“不过正常的美杜莎不应该有这种能力。她在这个特异点里明显被什么东西强化了，灵基指数暴涨了几十倍……不太正常。”
“至于她为什么忽然不追了……”
库丘林睁眼看向森林深处。
“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藤丸立香茫然摇头。
玛修却点了点头。
“……有什么东西在森林更深处。很重……很沉的压迫感。”
“赫拉克勒斯。”
库丘林说出了那个名字。
“这片森林是他的地盘。美杜莎不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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