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 章 赌命进谷，时来财至
次日天还没亮，戈壁晨雾微凉。
石莽和阿古达早早收拾妥当，牵上两匹骏马、备好空驮马匹，踏着晨光准时出发。
阿古达熟门熟路，专挑戈壁深处偏僻隐蔽的旧兽道穿行。
这处地方本就深藏荒僻、人迹罕至，山道盘绕曲折，寻常百姓、巡边兵卒根本无从寻觅，千百年来少有人踏足。
越往深处，四周越是荒芜。满目枯黄的沙土，不见人烟，连飞鸟踪迹都寥寥无几。
地上无路可走，脚下尽是风化碎裂的乱石，马蹄踩上去频频打滑，碎石顺着陡坡哗哗滚落深沟，步步藏险。
行至大半路程，日头彻底升起，戈壁热浪滚滚扑面，晒得人肌肤灼痛。
阿古达勒马驻足，抬手擦去满脸热汗，神色凝重看向石莽“石队正，从这里往前，就是真正的绝地险地。”
“寻常人只敢在外围观望，绝不敢深入。这片地界流沙遍布、陡崖林立、毒虫蛰伏，我也是偶然才发现这条通路。”
石莽抬眸远眺，层层山峦沟壑连绵不尽，黄沙漫天卷涌，视线朦胧难辨。
他神色沉稳沉静，手掌轻轻扣住腰间长刀，眼底戒备凛然，却无半分退怯。
戍守边关数年，他见惯生死险境，今日这一趟，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二人继续策马前行。
不过片刻，脚下地表骤然异变。
表层黄沙看着平整干燥，毫无异常，底下却是暗藏流动的活流沙。
阿古达眼疾手快，厉声急喝“当心！石队正是流沙！”
话音未落，马蹄已然微微下陷，软沙顺着马腿快速漫涌而上。
石莽反应极快，手腕猛拽缰绳，力道干脆凌厉，马匹奋力后蹬，堪堪退离险地。
方才落脚之处，转瞬塌出一个凹陷的沙坑，若是再往前半步，连人带马必然彻底陷落，葬身黄沙。
石莽望着这片看着温柔却藏着杀机的戈壁，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他巡边多年，见过无数流沙险地，却从未见过这般表层覆草、内里空悬的伪平地流沙，着实骇人。
二人不敢大意，放弃了马道，绕行陡峭的碎石坡。
满坡石块尽数风化松动，落脚即晃，稍一用力，碎石便成片滚落山崖。
两人只能下马牵马，步步谨慎徒步翻越。
行至一半，石莽眼神骤然一厉，脚步瞬间刹住。
他眼力远超常人，乱石缝隙阴影里，一条土黄蝮蛇与沙土浑然一色，静静蛰伏盘踞，三角蛇头微抬，蓄势待发，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别动，前面的石缝里有毒蛇。”
石莽压低嗓音提醒，身姿微侧，精准避开蛇类伏击范围，带着阿古达轻步绕行而过。
阿古达心有余悸低声道“这一片乱石沟遍地毒蛇，天热时全都蛰伏在石缝，戈壁无药，一旦被咬，绝无活路。”
翻过险坡，豁然开朗。
远处群山环抱之间，一处隐秘的山谷赫然显现。
谷口藏于深壑之中，极为隐蔽，热风裹挟着草木腥膻扑面而来，谷深处隐隐传来野兽低吼，肃然又神秘。
一路行来，流沙噬人、陡坡落石、毒蛇毒虫蛰伏，步步危机四伏。
石莽此刻彻底了然，此地猎物繁盛无人争抢，根本不是无货。说白了，就是命不够硬的不敢往这儿闯，本事不行的来了就把命丢在这儿。
他收稳兵刃，沉声道“咱们进谷吧，不过要步步小心，不可大意。”
这处谷地，哪怕他巡边数年、踏遍戈壁，也从未涉足过半分。
越往谷内深入，景致越发迥异。
外头是漫天黄沙、寸草难生，谷内却是水草丰茂、青草丛生，一汪清浅水泊静卧腹地，绿意盈盈，自成一方安稳天地，也难怪能引来无数动物。
两人立刻矮身潜伏，躲在高草丛后屏息观察。
水泊周遭生灵遍地，小鱼游曳、鸟兽穿梭，三三两两的黄羊自在地低头饮水，警觉却不失安逸。
石莽抬手欲取长弓，打算先猎几头黄羊。
阿古达连忙伸手按住他，小声急劝“石队正，别浪费箭！普通黄羊不值钱！咱们冒死进一次宝地，先蹲野驴、马鹿这些大货！价钱翻倍！回去的时候，再收些黄羊不迟！”
石莽微微颔首，压下动作，沉心静气潜伏等候。
阿古达熟知谷地兽性，果不其然，片刻后远处的草丛簌簌响动，数头壮硕的戈壁野驴结伴而出，悠哉悠哉的来到水泊边饮水。
此地常年无人惊扰，野驴野性虽足，却毫无避人警觉，肆意散漫。
石莽眼底精光乍现，常年沙场练就的极致眼力、定力尽数展露。
他不慌不忙、稳如磐石，缓缓拉开长弓，臂力雄浑，弓弦满张。
咻——咻——咻！
三道利箭破空疾闪，精准凌厉，不偏不倚钉中了两头野驴的脖颈要害！
野驴吃痛狂嘶，猛然惊窜狂奔。
其余驴群瞬间受惊，四散疯逃。
中箭的壮驴带伤奔出数丈，四肢脱力，重重翻倒草丛，彻底失了动静。
但驴群并未散尽，但仍有头半大的小野驴落在了后面。
石莽当机立断，翻身上马策马急追！
骏马四蹄翻飞，扬尘疾驰，他居高临下，弓弦频频响动，箭无虚发。
戈壁的小野驴爆发力极强、迂回极快，几番拉扯周旋、奔袭缠斗，极为耗费气力。
整整一番极速追逐、反复缠斗，人马皆是大汗淋漓、气力透支。
石莽凭借精湛的骑射、沙场搏杀的过硬本事，几番封堵截杀，最终成功又制服了一头半大的野驴。
最终两死一伤，尽数拿下！
一番高强度奔袭猎杀下来，石莽胸口阵阵翻闷，气息粗重，胸腔突突狂跳，浑身筋骨都透着疲累。
阿古达看得满眼炽热欣喜，由衷的感慨跟着石队正，这一趟冒险来得太值！
待阿古达将那头受伤的小脸驴拴好后，又领着石莽深入谷地密丛。
这片深林灌木隐蔽极佳，正是马鹿栖居之地。
马鹿身姿矫捷、腾跃极快、机敏难猎，拙这东西不能靠蛮力，想要靠人是抓不住的。
可石莽一身弓马本事，是十几年真刀真枪厮杀练出来的硬功夫。
他眼神锐利如鹰，预判走位、拿捏时机分毫不差。
接连数箭破空而出，干脆利落，转瞬之间，就射中了四头矫健的马鹿。
剩余鹿群彻底受惊，嘶鸣逃窜，眨眼消失在山谷深处。
二人顺路前行，随手猎了不少看着皮毛比较值钱的沙狐，大大小小猎物堆积成片，已然沉甸甸满满当当，马匹驮运都将近极限。
阿古达正在费力的拉扯着那些受了伤的马鹿和小野驴。
眼看收获颇丰，二人正打算收拾返程。
骤然间，山崖上方传来两声沉闷厚重的野兽响鼻，伴随着细碎碎石滚落之声！
两人猛然抬首！
只见陡峭湿滑的悬崖岩滩之上，一群盘羊傲立崖石之间！
盘羊最擅绝壁腾挪，生在险地、活在危崖，是戈壁最难捕猎的大兽，寻常猎手见之只能望崖兴叹，根本无从下手。
阿古达瞬间狂喜，激动得直拍大腿，连连感慨今日是天降大运！
“妈的，今天也是该着老子发财了。今天要狠狠地捞上一笔。”石莽兴奋的不行。觉得今天这地方是来对了。
这般野驴、马鹿、盘羊齐聚的大丰收，便是边塞一辈子的老猎手，都未必能遇上一次！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冒险一搏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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